她方才那一个眼神,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陌生人,一个需要重新认识她、重新追求她的陌生人。
这种感觉让他既焦躁又兴奋。
他想起当年娶朱氏过门的时候,新婚之夜他也是这般站在新房门口,心中又激动又忐忑,不知道门里面的新娘子是什么模样,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自己,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成事。
那时候他推门的手都是抖的,一颗心怦怦直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如今站在同一扇门外,他竟又有了那种感觉。
洪大业在门外站了半晌,只得悻悻离去。
他本想去宝带屋里泄泄火,可一想到宝带那副猴急的模样,再对比朱氏方才那惊鸿一瞥的风情,顿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宝带那等货色,脱了衣裳便往你身上扑,恨不得你赶紧完事她好讨赏,急吼吼的像只发了情的母猫,一点情趣也无。
可朱氏呢?
那一眼的风情,那转身的优雅,那关门的决绝——光是想着,便让他浑身发烫。
洪大业独自在书房里待了一夜,那话儿硬了又软,软了又硬,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朱氏转身时那一瞥的风情。
他把当年与朱氏新婚时的点点滴滴都翻出来回想了一遍——她那时候多娇啊,多羞啊,他碰她一下她都要缩一缩,亲她一口她脸上能红半天。
那时候他多稀罕她啊,恨不得夜夜都黏在她身上,每一回都觉得新鲜,每一回都觉得不够。
可从什么时候起,她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块死肉呢?
他想了想,好像是从她开始在他面前不再害羞的时候。
她当着他的面换衣裳,当着他的面上茅房,床笫之间也不再扭捏,他想要便给,有时还催他快些完事好睡觉。
她在他眼里渐渐变成了屋里的一件家具——知道在那里,要用的时候拿来用便是,用完了便丢在一旁。
可今日的朱氏,分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新娘子。
那眼神,那姿态,那若即若离的冷淡,无不在告诉他——她不再是唾手可得的了。
她重新变成了一座城,需要他重新去攻打,重新去征服。
到了次日晚上,洪大业又去敲朱氏的房门。
他站在门口,手心里全是汗,一颗心跳得比昨日还快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可一开口还是带了颤音。
门开了一条缝,朱氏露出半张脸来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将她半边脸映得明暗分明——亮的那边肌肤如雪,暗的那边眸光如星。
她依旧是昨日那副打扮,凤髻高挽,金步摇在鬓边轻晃,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。
那半张脸白嫩嫩的,下巴尖尖的,嘴唇红艳艳的,光是这半张脸便让洪大业心跳漏了两拍。
洪大业张口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傻傻地盯着朱氏看。
他目光从朱氏的脸往下移,门缝里刚好能看到她领口敞开的一小片肌肤——白得晃眼,嫩得能掐出水来,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沟壑。
朱氏微微皱眉,道:“官人有何话说?”
洪大业结结巴巴道:“俺……俺想……”
朱氏道:“既然官人无话,妾身便歇了。”说着便要关门。
门合上的那一瞬间,朱氏嘴角微微一翘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——这个表情恰好被洪大业看在眼里,那眼角眉梢的风情,犹如春冰初解,寒梅乍放,洪大业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又酥又麻。
门关上了。洪大业站在门外,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。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——那话儿又硬了,硬得发疼。
这一夜,洪大业又是辗转难眠。他想起当年新婚时朱氏的模样——那时候她拾捌岁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新婚之夜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身子,那雪白的肌肤在红烛下泛着莹莹的光泽,羞得她浑身发烫,他碰她一下她便颤栗一回,嘴里咬着帕子不敢叫出声。
那一夜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,娶了个天仙似的娘子,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日日膜拜。
如今隔了这许多年重新仔细看她,才发觉她比当年更美了。
当年是青涩的美,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,你看着她好,却不知开了之后是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