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氏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,也不多问,只是淡淡道:“官人昨夜辛苦了,妾身让人熬了参汤,待会儿送到书房去。”
洪大业被她这般一说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,讪讪道:“有劳娘子了。”
朱氏道:“应该的。对了官人,妾身昨日与隔壁桓娘说话,桓娘说三月三上巳节快到了,要约妾身一同去踏青。妾身想着,不如让宝带妹子也同去,咱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,岂不好?”
洪大业听她这般贤惠大度,心中那点愧疚反倒更重了,嘴上应道:“娘子安排便是。”心里却想:“娘子这般贤惠,俺却整日泡在小妾屋里,实在是俺的不是。”
可到了晚间,宝带又使出百般手段来勾他,洪大业那点愧疚便又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且说宝带,自那夜得了洪大业的承诺之后,愈发得意忘形起来。
她开始对下人颐指气使,连朱氏房里的丫鬟都敢呼来喝去。
有一回朱氏的贴身丫鬟翠儿端着一碗燕窝粥从厨房出来,正巧碰见宝带,宝带竟伸手拦下,揭了盖子尝了一口,嫌味道太淡,竟让翠儿端回去重做。
翠儿敢怒不敢言,只能委屈地回去禀告朱氏。
朱氏听了,只是微微一笑,道:“随她去罢。她要做什么,你们都顺着她便是。”
翠儿愤愤不平道:“太太,您也太好性儿了!那贱婢算什么,不过是太太房里出去的丫鬟,如今倒骑到太太头上来了!”
朱氏淡淡道:“你且记着一句话——飞得越高,摔得越重。现下由着她得意便是。”
翠儿似懂非懂,却也只得忍了。
那宝带见朱氏处处退让,愈发觉得她是只不会咬人的纸老虎,心中那取而代之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。
她甚至在一次欢好之后,试探着对洪大业说:“官人,太太那正房又宽敞又亮堂,咱们这西厢房又小又暗,妾身住着实在憋屈。不如——”
话未说完,洪大业便变了脸色,喝道:“住口!那正房是太太住的,你一个妾室,休要痴心妄想!”
宝带被他这般一喝,吓得缩了回去,心中却恨恨道:“你今日护着她,早晚有一日我要让你亲手把她赶出去!”
自此,宝带在洪大业面前愈加乖巧,暗中却更加紧了对洪大业的纠缠。
她算着每月的日子,专拣容易受孕的那几日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洪大业,恨不得夜夜将他拴在自己床上,以便早些怀上子嗣,好名正言顺地爬到朱氏头上去。
有诗为证:
丫鬟得势便猖狂,日夜缠郎为哪桩。
机关算尽攀高位,不知福祸总相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