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入口不大,需要弯腰才能进去,但里面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,大概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躺下,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,没有积水,也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。只有一些蝙蝠粪便,气味不太好,但勉强可以忍受。
最重要的是,洞壁厚实,能很好地遮风挡雨。
尽欢将东西放在山洞最里面干燥的地方,又转身出来。
蓝英也已经缓过劲,站了起来。
她看了看天色,云层越来越厚,光线更加昏暗。
“得捡点柴火,不然晚上没法过。”她说着,目光开始搜寻周围地面上的枯枝落叶。
“嗯,我去多捡点,师娘你就在附近,别走远,捡些细的引火的就行。”尽欢叮嘱道,自己则走向更远处的树林边缘,那里倒伏的枯树和粗大的断枝更多。
两人分头行动。
蓝英在洞口附近仔细捡拾着干燥的细树枝、松针和枯草,动作还有些虚浮,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她咬牙坚持着。
尽欢则像不知疲倦似的,很快抱回来好几捆粗壮耐烧的枯枝,甚至还有一段半朽的树干。
他们将捡来的柴火堆放在山洞入口内侧,避风又方便取用。细柴和引火物单独放在一边。
刚把柴火归置好,天边就传来隐隐的雷声。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,起初稀疏,很快就连成了线,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雨水顺着崖壁冲刷而下,在天坑底部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流,哗哗地流向低处的池塘。
气温果然如预料般开始骤降。
潮湿的冷气从洞口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。
蓝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抱紧了双臂。
她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很快就被洞口飘进来的雨丝打湿,贴在身上,更觉寒冷。
“师娘,快进来,里面暖和点。”尽欢拉着她往山洞深处走了走,远离洞口的风雨。
但山洞里没有生火,依旧阴冷。
“得把火生起来。”尽欢看着师娘有些发青的嘴唇,果断地说道。
他蹲下身,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小心包着的火折子——这是进山必备的东西,幸好没有在坠落时丢失或浸湿。
他熟练地拨开一小堆细柴和松针,用火折子点燃。
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,起初微弱,但随着加入更多细柴,渐渐变得稳定而明亮。
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阴冷,也映亮了两人沾满泥污却依旧年轻又风韵犹存的脸庞。
尽欢又小心地添了几根稍粗的柴火,让火堆烧得更旺些。
跳跃的火光带来实实在在的热量,蓝英终于感觉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暖,她靠近火堆,伸出冻得有些发白的手,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。
洞外,暴雨如注,雷声隆隆。
洞内,一簇小小的篝火,成了这阴冷潮湿的天坑底部,唯一的光源和热源。
两人围着火堆坐下,暂时安全,却也与外界隔绝。
篝火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跃,驱散了洞外的阴冷和黑暗。
却也照出了蓝英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苦涩。
沉默在小小的山洞里蔓延,只有雨声和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尽欢看着师娘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的身影,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。
“师娘,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那些灵芝……为什么一定要摘?太危险了。”
蓝英拨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抬起头,看向跳跃的火焰,眼神有些空洞,过了好一会儿,才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“尽欢,你还小,有些事……你不懂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沙哑,“师娘不想让沁沁……走我的老路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下定决心,将那些深埋心底的痛楚和盘托出。
“那个老东西,”她提到王亮生,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“我也告诉过你,他以前,在城里的大医院,风光得很。贪污,捞钱,娶了城里的老婆,生了儿子……呵,那儿子,算起来,年纪都跟我差不多大了。”
尽欢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后来东窗事发,他倒了霉,被下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。”蓝英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,“城里的老婆孩子,立刻跟他划清了界限,一分钱都没给他留,全卷跑了。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,也都留在了城里,便宜了那对母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