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,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妇人完全笼罩。
那纯粹而原始的、掠食者的凶暴气息,如同实质的冰水,瞬间淹没了她们,让她们四肢冰凉,血液冻结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只是张着嘴,发出无声的嗬嗬声,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。
刘翠花也面无人色,双腿发软,但她还强撑着,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,牙齿咯咯打颤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完了……熊……真的来了……
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。
那巨熊黄澄澄的、毫无感情的瞳孔,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,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呼噜声,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腥膻和血腥气,喷在空气中。
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,随即又被无数纷乱、恐怖的念头塞满。
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速闪过——少女时对未来的憧憬,嫁给蓝建国时的忐忑,生下傻儿子蓝正时的悲喜,丈夫出轨后的心灰意冷,守着活寡和傻子的漫长孤寂……
还有,最近心里那点对尽欢那小子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带着罪恶感的涟漪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这个念头如同冰锥,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绪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氏冰凉的手腕,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谁会来救她们?
村里人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,民兵巡逻队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。
丈夫?
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傀儡?
儿子?
痴痴傻傻的蓝正?
尽欢?
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……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脚底蔓延上来,淹没了她的心脏,让她浑身发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她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,混合着熊身上的腥臭,越来越近。
就在这时,被她紧紧抓着的吴氏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吴氏涣散的眼神里,恐惧达到了顶点。然后,某种极端自私、求生的本能,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,压倒了所有的愧疚、崩溃和之前的“求死”之言。
‘熊……熊要吃人了……’吴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,疯狂转动。‘两个人……它一次吃不完……总要有个先后……’
她猛地扭头,看向近在咫尺、面无人色的刘翠花,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微微俯身、做出攻击前奏的巨熊。
一个恶毒而“合理”的念头瞬间成型:‘把她推过去!推给熊!熊抓住她,吃她……总要时间吧?那样……那样我就能跑了!跑回村子!村子近!熊吃饱了,或者忙着吃她,就追不上我了!’
什么姐妹情谊,什么妇女主任刚才的阻拦和劝慰,什么自己的过错和羞耻,在这一刻全都被求生的欲望碾得粉碎。
之前那要死要活、声称“宁愿被熊拍死”的崩溃,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。
当死亡真正逼近时,她比谁都贪生怕死。
电光石火之间,吴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猛地一挣!刘翠花本就心神大乱,猝不及防之下,被她狠狠一推,踉跄着向后倒去!
“啊!”刘翠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便重重摔倒在地,手肘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,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而吴氏,在推出那一把的同时,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头也不回地、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!
她甚至不敢回头看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!
快跑!
熊在吃翠花!
没空追我!
“吼——!!!”
巨熊显然被这突然的动静激怒了,或者说,它看到了一个猎物试图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