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太好看了。
安安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尽欢哥也好看,但不是这种好看。
尽欢哥的好看是像田埂上的野草那样朴实自在,笑起来憨憨的,让人想捏他的脸。
而眼前这个少年,光是蹲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身后应该站着千军万马。
好看归好看,但不是尽欢哥。
尽欢自然不知道安安心里头正拿他跟“他自己”做比较,但这两个女孩的反应他尽收眼底——
佳怡满眼好奇,安安眼底有疑惑也有警惕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他有点无奈,这青梅竹马怎么就不认得他了呢?
可转念一想也怨不得人家,爱神牌和武者牌对他的提升实在太大了。
以前那个小尽欢就是个五官端正的普通乡下小子。
虽然也不丑,但丢进人堆里顶多被夸一句“这孩子长得周正”。
现在的他——算了,他自己照镜子都恍惚过。
何况武者牌的内力和真气收敛了不少,气质从锋芒毕露变成了温润内敛,但整体形象说是玉树临风也不为过。
他忽然起了点恶趣味。既然安安没认出他来,那他干脆先不认——正好探一探,他这未来小媳妇心里头对“李尽欢”到底还有多少分量。
于是他笑着摆了摆手,把膝盖上的灰拍掉站起来,语气随意又自然:“我是美香姐姐找来帮忙的。她说家里两个妹妹出门买白糖去了,这都老半天了还没回来,她怕出事——这不,刚才还真出事了。”
他朝池塘里还在扑腾的马军努了努下巴,“她说你们俩一个穿红棉袄一个穿花棉袄,特征是漂亮又机灵,让我沿路找找。果不其然,特征太明显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佳怡一听是姐姐找来的帮手,警惕心顿时散了大半,又听他说她们“漂亮又机灵”,小脸蛋上立马浮起一层得意洋洋的笑,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拽着安安的袖子催她快站起来:
“姐,姐!大姐让他来找我们了!那我们快回去呗——我都饿了,刚才被混蛋推了一屁股土,棉袄都脏了,妈肯定又要说我了。”
小丫头的注意力转得比风车还快,刚才还眼泪汪汪的,这会儿已经在惦记中午吃什么了。
安安被她拽着站起来,弯腰捡起地上那袋白糖拍干净灰,抬起头看着尽欢,嘴唇动了动,像是有话想问却又觉得不妥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,声音又轻又柔,尾音微微扬起,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尽欢的心口上。
尽欢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又强行克制的模样,心里头对这个未来小媳妇的评分又高了几分。
他顺手把地上一颗还没扔出去的石子捡起来弹飞到墙角,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,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两个还愣在原地的女孩,歪了歪头。
“走呗?你们大姐还在家里等着呢。对了——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家今天要来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?
我看美香姐从早上就忙得脚不沾地,又是扫院子又是洗菜的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不能给人家留下坏印象’——到底是谁啊,这么大排面?”
佳怡抢在安安前面接过话头,小丫头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数:“我知道我知道!是朝阳村的红娟阿姨,还有穗香阿姨,还有尽欢哥哥——啊不对,姐夫——哎也不对!”
她歪着头纠结了一下称呼,最后拍板,“就是叫李尽欢!我二姐的娃娃亲!大姐说虽然小时候常来,但今年不一样,今年是正式串门,所以要好好准备!”
她说完还得意地朝尽欢眨眨眼,完全没注意到她口中那个“尽欢姐夫”正走在她旁边,嘴角抽了又抽。
安安的脸红了一下,在妹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:“你别瞎叫他姐夫,还没过门呢,让人家听见多不好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尽欢听得一清二楚——不是“我不愿意”,而是“还没过门”。
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佳怡被拍了也不恼,反而朝他挤了挤眼睛:“大哥哥你别看我姐现在害羞,她其实可惦记尽欢哥哥了——她枕头底下还压着小时候跟尽欢哥哥一起画的邮票呢,她以为我不知道,但是我早就偷看过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