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欢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她这是回想起昨天在荒地里撞见的那一幕了。
干妈赤身裸体坐在红色轿车的引擎盖上,被自己一个少年肏得连声浪叫,这一幕恐怕已经刻进了韩寡妇的脑子里,这辈子都抹不掉了。
不过干妈显然还蒙在鼓里,他自然也乐得装糊涂,就当昨天什么也没看见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月亮屯的牌坊已经遥遥在望。洛明明放慢了车速,回头问韩寡妇:“到月亮屯了,你家在哪个方向?我把你送到门口。”
韩寡妇连忙摇头,说脚已经好多了,就在牌坊那儿把她放下就行。
洛明明见她坚持,也没再多说,把车稳稳地停在了牌坊旁边的老槐树下。
韩寡妇拎着自己那个灰扑扑的包袱,一瘸一拐地下了车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车里鞠了个躬,嘴上说着谢谢,目光却在尽欢脸上多停了一秒才转身走了。
洛明明重新挂上档,红色轿车缓缓驶出月亮屯的牌坊,继续往朝阳村的方向开去。
等韩寡妇的身影在后视镜里变成了一个小点,尽欢才把嘴里最后一口杏仁酥咽下去,拿起水壶灌了一口茶。
“干妈,刚才那个韩婶子——她身体不太对劲。眼眶发青,颧骨潮红,手指尖有点发紫,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,应该是脚踝肿了,但光看她脸色,不像是崴了脚那么简单。她那个年纪,这种潮热和虚火,多半是绝经的前兆。”
洛明明眉头微微皱起,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绝经?她看着也就四十上下,跟我和姚美玲差不多大吧,怎么就到绝经的时候了?”
“不是每个人绝经时间都一样的。”尽欢把水壶盖拧好,坐直了身子,掰着手指给干妈解释,“生活压力、饮食、作息、心理状态——这些都会影响内分泌。长期郁结于心、饮食不规律、过度劳累,都可能导致卵巢功能提前衰退。有些人四十五岁就停了,有些人能撑到五十五,差个十年很正常。赵婶今年三十八,看肤色这一年也有些绝经的前兆,我打算到时候采些草药给她调理一下试试。”
洛明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:“你跟她很熟?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也算不上多熟,就是以前去县里赶集的路上碰上过几回,在嫁到这里之前,她也是佰家沟那边的,跟赵婶认识。”尽欢把玩着水壶的盖子,斟酌了一下措辞,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,“不过她还有一层关系——她是蓝建国的情妇。”
洛明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:“那个村长?”
“对。但据我听说,她不是自愿的——起初是被蓝建国强上的。后来大概是觉得一个寡妇在村里没依没靠,反抗也没用,就半推半就地认了。不过她到现在也没有孩子。”
洛明明听完没有骂那个村长的龌龊行径,也没有感叹韩寡妇的命苦。
她沉默地看着前方的土路,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:“那翠花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翠花婶嫁给蓝建国半辈子,整个家都是她在撑着,她儿子,是弱智,嫁了一个儿媳妇,独守空房。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蓝家,蓝建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她——先是在外面找寡妇,后来甚至对儿媳妇二妞起了歪心思。翠花婶那么骄傲的人,心早就碎了,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。她甚至亲口跟我说过,她觉得亏欠二妞,她没脸再跟蓝建国闹。”
洛明明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声:“理解。”那个语气却让尽欢一愣——那不是听八卦时的感叹,也不是随口应和,而是某种真切的、带着共鸣的感同身受。
“理解啥?”他眨了眨眼,难得露出一个真正困惑的表情。
洛明明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起来,恢复了平时调笑他的语气,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傻小子,女人的事,男人是不会懂的。”她说完便收回手,重新扶稳方向盘,目光平视前方,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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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车在小院门口停稳,尽欢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,胳膊却被一只手拉住了。
干妈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拉住他他就会跑掉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