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推开,尽欢走在前面,安安跟在后面,手指还轻轻拽着他后背的衣角。
院子里几个眼尖的女人几乎是在同一秒就发现了这个细节。
但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戳破。
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美香正把最后一盘腊味合蒸端上桌,抬头看见这两人的站位组合,嘴角立马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。
她把手里的盘子往桌中间一搁,双手叉腰,歪着头打量安安的脸,语气夸张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:
“哟——安安你这脸怎么回事?红彤彤的跟苹果似的,刚才在屋里干什么了?”
她说完也不等安安回答,转头就朝尽欢眨了眨眼,“妹夫,你想不想吃苹果?”
尽欢还没来得及接话,佳怡已经从条凳上蹦下来,嘴里还含着半块花生糖,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。
她跑到尽欢旁边,拽了拽他的袖子,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刀:“大姐我跟你讲——二姐刚才在巷子里亲口说的,说尽欢哥哥没有他自己好看。现在知道就是本人了,她肯定在心里想‘哇他好好看’!”
“刘佳怡——!”安安的脸瞬间从淡红变成了深红,松开了拽着尽欢衣角的手就要去追佳怡。
佳怡早有防备,一溜烟躲到美香身后,朝安安吐舌头做鬼脸。
美香张开手臂护住妹妹,笑得前仰后合,嘴里还不停拱火:“本来就是你自己说的嘛——你不承认就是嫌妹夫不好看,承认了就是觉得妹夫好看,你选一个呗!”
“姐——!你们——!”安安气得直跺脚,绕过美香去抓佳怡,佳怡又绕着尽欢转圈跑,三个人在院子里追成一团。
佳怡一边跑一边喊“姐夫救我”,美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,嘴里还在喊“妹夫别光看着快帮你小姨子一把”。
每喊一声安安的脸色就更红一分,追到后来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——就是那种又羞又恼又拿这俩人没办法的笑。
刘秀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房里走出来,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鲍鱼,酱油色红亮,葱段姜片铺在肥厚Q弹的鲍鱼肉上,香气霸道地压过了桌上所有菜。
她看到院子里闹成一团的三个女儿,眉头都懒得皱一下。
只是把盆往桌上一搁,拿围裙擦了擦手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:“吃饭!”
三姐妹这才收了势,各自喘着气。
美香二话不说坐到可欣旁边,两个闺蜜立马凑在一起咬耳朵,时不时朝尽欢和安安这边瞟一眼,然后同时憋笑。
佳怡则一屁股坐到玉儿旁边,从兜里掏出两颗花生糖分给妹妹一颗,两个小丫头含着糖,四条小腿在条凳底下晃来晃去。
等安安气喘匀了,转头一看——桌上就剩一个空位。
那个空位在尽欢旁边,另一边坐的是她妈刘秀月。
她愣在原地,看看那个空位,又看看正在跟可欣说悄悄话的美香,再看看正朝她挤眉弄眼的佳怡。
刘秀月已经在敲筷子了,嘴里念叨着“快坐下快坐下菜都要凉了鲍鱼凉了就腥了”。
安安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张空条凳前,轻轻地、小心地坐了下来。
尽欢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挂着那个她熟悉的、介于温柔和坏之间的微笑。
然后从桌下悄悄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,叠得四四方方的,正好能盖住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桌上热气蒸腾,菜香混着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,把整个院子烘得暖洋洋的。
刘秀月作为东道主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酒杯,脸上已经浮了一层微醺的红晕,嗓门也比平时更洪亮了几分。
她正跟洛明明争论鲍鱼的做法,一个坚持要放调料,一个冷笑说新鲜的鲍鱼放调料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不让谁,可欣和美香坐在中间,递茶夹菜充当缓冲地带,时不时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,配合倒是默契得像是排练过。
张红娟和穗香则换了个位置一左一右坐在安安旁边,一个给她夹菜,一个给她盛汤。
张红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安安碗里,笑盈盈地低声说了句什么,安安的耳朵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,低着头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扒饭,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