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你愿意,正牌的妻子、明媒正娶的媳妇,只会是你一个。这是我妈跟你妈的约定,也是我自己的承诺。”
安安站在原地,河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。
她低着头,看不见表情,只看见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抖得越来越厉害,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那个抽手的动作很慢,不是愤怒地甩开。
而是慢慢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他指缝间退出去,像是每退一根手指就在自己心尖上划一道口子。
她把手收回胸口握着——那是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,指节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她的眼眶红了,鼻子也红了,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,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又细又轻,每个字都在颤:“我……我能问一下,都有谁吗……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步
她能感觉到他掌心那股干燥的温热透过棉袄的袖口传过来,力道不重,却不容挣脱,“但是我会跟你解释,一个一个,仔仔细细地解释给你听。不管听完之后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接受。
你不愿意,我绝不强求,娃娃亲的约定就当没这回事……你要是愿意——哪怕只愿意试着接受一点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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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小卖部的屋檐下,惠敏蹲在地上,一手一个帮玉儿和佳怡点手里的仙女棒。
火花嗤啦一声窜出来,两个小丫头同时尖叫着往后跳。然后又咯咯笑着凑回来,四只小手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,金色的火星落在石板地上,留下几颗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光点。
可欣和美香没有跟着去放鞭炮。
两人并肩坐在小卖部门口那条掉了漆的旧条凳上,一人手里捧着一杯从小卖部里买的温热豆浆,纸杯口冒着袅袅白气。
美香拿肩膀撞了可欣一下,下巴朝河边那条路的方向努了努:“嘿,你说他们两个现在在聊啥?”
可欣低头在纸杯边缘抿了一小口豆浆,想了想,嘴角慢慢弯起来:“不知道。不过肯定很有意思。你早上看见安安的表情了没——巷子里刚认出他的时候,整个人都快冒烟了。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安安羞成那样。”
她顿了顿,偏过头看着美香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,“不过说真的,美香,你刚才在饭桌上跟佳怡一唱一和地逗她,她没翻脸已经是给你面子了。”
“她翻脸我也不怕。”美香哼了一声,拿吸管戳了戳杯子底沉淀的白糖,语气从得意变成了感慨,“不过说真的,安安能碰上尽欢,运气是真的好。那丫头从小就是个闷葫芦,有什么话都不说,憋着。
巷子里那回能跟你弟弟说出那么多心里话,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你不知道,我平时在家怎么撬都撬不开她那张嘴。”
可欣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纸杯里缓缓旋转的豆浆泡沫。
远处佳怡的仙女棒灭了,小丫头蹲在地上缠着惠敏再点一根,棉袄袖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蹭了一袖口灰,惠敏一边数落她一边还是划着了火柴。
可欣看着妹妹蹲在地上那副狗都嫌的调皮模样。
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有几分当姐姐的嫌弃,更有几分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尽欢这小子,别说安安了,谁碰上了不得说命好。光看那张脸当然觉得是安安命好——可我这个当姐的知道,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个。”
可欣把纸杯搁在条凳上,双手撑在膝盖上,抬起头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拎着年货走过的村民,目光落在远处河岸边那片光秃秃的田野上,语气不疾不徐,像是在跟闺蜜聊家常,又像是在自己整理一些早就想说的话。
“他八岁那年……还记得有一回他跑到地里抓蚂蚱,非说要抓够十只才回家,结果一脚踩空滚到沟里去了。
我跟小妈找了他老半天,最后在沟底下找着他,浑身泥巴,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,血糊了一腿。
他硬是一声没哭,还把手里攥着的蚂蚱举起来给我看,说姐你看我抓够了。那年他才八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