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娘儿俩,真是的,天还没亮呢又搞上了。以前没乱伦的时候,他们母子关系也这么黏糊吗?”干妈压低声音问,目光落在尽欢那张埋在亲妈乳沟里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,嘴角的弧度又温柔又无奈。
“那当然了,尽欢从小就跟红娟亲。不过要说怕也是真怕——红娟姐那脾气你也知道,该宠的时候宠上天,该揍的时候绝不含糊,尽欢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被她抓着打屁股。后来大概是七八岁出头吧,这小子忽然就懂事了不少,不再满村疯跑了,知道在家里帮忙干活了,也知道疼人了。红娟嘴上不说,心里头可欣慰了。”穗香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,还有几分只有她这个“二妈”才有的骄傲。
干妈伸手轻轻拨开尽欢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,又追问了一句:“那后来呢?你们姐妹俩是怎么处成一家人的?再跟我多讲讲呗,我想听。”
穗香点了点头,把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,我们俩达成合作协议之后,就一起拉扯这几个孩子。后来村里人慢慢也发现了——红娟隔三差五就跑回朝阳村,偶尔几次来碰到什么刮风下雨天,没办法就只能住下来,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。
时间一长,村里的闲言碎语就起来了。表面上没人当面说什么,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蛐蛐呢。说我心大,把前妻往家里领;说红娟脸皮厚,离了婚还赖在前夫家不走;说李大山命好,家里两个女人轮着伺候,夜夜做新郎。“
干妈微微皱起眉,穗香却轻轻哼了一声,嘴角浮起一个不屑又无奈的弧度。
“其实大山那会儿脸色一直很差,男人嘛,你懂的,面子上根本挂不住,总觉得村里人都在背后笑话他。可他又能怎么样?他那个人说得好听点叫随遇而安,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。我们俩把孩子拉扯得好好的,他又不会带孩子,索性就不管了。玉儿刚出生那阵他连尿布都不会洗,尽欢发高烧他烧了壶热水差点把灶台给点了,我们也不指望他干什么,交生活费就行。”
穗香说到这里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尽欢脸上,那个趴在他妈妈胸口睡得毫无防备的大男孩,曾经也是这样趴在她怀里,小脸烧得通红,她就这样抱了他一整夜。
“后来我跟红娟关系越来越好,村里的闲话也越来越离谱,说我们俩简直比亲姐妹还亲,连衣裳都互相穿。这话还真没说错,我们俩那时候确实经常换着衣服穿,不是穷,就是关系好到不分彼此了。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,说大山每天晚上轮流上我们俩的床,还用那种特别难听的话编排我们——说我们三个一个被窝,白天姐妹晚上妯娌之类烂糟的。可能这种话听多了,大山那家伙又觉得自己行了。”
说到这里穗香的语气忽然变了,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“正好那时候我刚怀上玉儿,还没显怀,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。大山晚上就跑去敲红娟的门,说什么反正穗香怀了,这段时间大家都不方便,不如她们俩凑合凑合。
我当时没睡着,听得一清二楚,刚要掀被子下床去踹他,就听见红娟的房门砰地一声开了,紧接着是大山整个人从门里飞出来摔在院子里的闷响——红娟一脚把他踹出了房门。
你是没看见,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浑身泥巴叶子,鼻子都磕出血了,红娟站在门口叉着腰骂他,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这辈子除了给孩子们当过爹,在她眼里就是个死人。后来大山在院子里蹲到后半夜才敢回屋,从此以后再也不提这种事了。“
穗香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红娟年轻的时候可是佰家沟出了名的不好惹。不过,她也就是对自家人温柔。”
穗香说到这里,伸手轻轻戳了戳还在熟睡中的尽欢的脸颊。
那张脸跟小时候一样软,只是轮廓已经褪去了婴儿肥,变成了少年特有的利落线条。
她戳完又忍不住捏了捏,指尖陷进那片被亲妈乳沟捂得温热的脸蛋肉里,嘴角浮起一个又怀念又宠溺的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