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拽着尽欢的裤腿非要他蹲下来跟她拉勾勾,说好下次再带她去逛庙会。
待了好久直到吃完早餐,沁沁说想去找玉儿去钓鱼,于是尽欢又带着沁沁回了家。
尽欢走进屋,左右看了一圈,确实只有可欣一个人。
“姐,我回来了。妈妈她们呢?”
可欣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拧,直起腰来,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她看了尽欢一眼,手上动作没停:“都去看房子了,说趁现在过年有空,先把城里那套定下来,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小姨回外婆那边去了,听说咱们表舅过完年要娶媳妇,估计小姨又要被催婚了。”
可欣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明显弯了一下,显然是想起上次惠敏被外婆念叨“老大不小了还挑什么挑”的时候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“姐,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?”
“行啊,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你去把后院的柴劈了,劈完搬进来码在灶房墙角——
过年这几天家里就没断过人,柴火烧得比平时快多了。劈完柴再去井边多打两桶水,趁现在还没结冰,多备几桶在灶房里放着。”可欣说干就干,把围裙从自己身上解下来往尽欢手里一塞。
尽欢接过围裙系在腰上,先去后院劈柴。
后院墙角堆着老刘家年前送来的半车柴火,都是胳膊粗的槐树枝,晒了大半个冬天早就干透了。
他拎起斧头抡圆了劈下去,啪一声脆响,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。劈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把劈好的柴码整齐抱进灶房,又拎着水桶去井边打水。
可欣在堂屋里擦完桌子又去拖地,拖完地又去擦窗户,姐弟俩一个屋里一个屋外,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才把家里的杂活收拾利索。
尽欢把最后一桶水拎进灶房搁在水缸旁边,回到堂屋拿起桌上可欣给他倒的那杯茶,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。
可欣正蹲在地上擦条凳腿,听见他灌水的声音抬起头来,拿抹布朝他一指,手上还滴着水:
“你慢点喝!又没人跟你抢!对了,你那个医院的事现在咋样了?我听咱们干妈说,你那个什么……阿姨那边已经开始跑手续了。”
“她姓姚,叫姚美玲,她那边已经在跑卫生局的批文了,她说最快两个月能下来。干妈帮我看了几处门面,等房子定下来,就先开个小诊所试试水。反正一开始也没打算直接搞大医院,先从小做起,攒点经验再扩。”
“那也挺好。反正你那些本事别人不知道,但是姐姐我心里有数,连王亮生那个老东西都拿你没辙,开诊所肯定没问题。”
可欣低头继续擦条凳腿,抹布在木纹上来回蹭了好几下,嘴角的弧度却慢慢压了下去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过了好几秒她才停下手里动作,抬起头看着尽欢,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,“说起来,你今年才十四,搁别人家也就是个半大孩子,你都开始规划未来了。你看看我,十六……过完年都快十七了,整天除了在家帮忙干活,啥也不会。”
“姐,话不能这么说。你要是想学什么,现在学也不晚啊。等医院开起来,你去学护理,先从基础的包扎打针学起,慢慢来。”
可欣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笑出声来,把抹布往水盆里一丢,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,走过来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:
“行啊,你要是不嫌弃,你要干嘛姐姐都帮你。不过说真的,姐除了会干家务,真没啥拿得出手的本事。”
“姐你手巧,干活又仔细,学护理最合适。再说了,你不会的我教你呗。你弟我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奇才,教个护士还不简单。”
可欣看着弟弟这副理所当然又自信的模样,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。
她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,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续了杯茶,茶壶嘴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“行了行了,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,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回来心虚了?”
她把茶杯递到他手心里,歪着头上下打量他,眼里全是姐姐审视弟弟时特有的那种狐疑。
“没有!我能干什么坏事啊姐,你别冤枉我。”尽欢赶紧摇头,接过茶杯灌了两口,又殷勤地拿过可欣刚才丢在水盆里的抹布拧干了,主动去擦她没擦完的那几条条凳腿。
可欣站在原地看着弟弟蹲在地上擦条凳的背影,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