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说出去的,真的,我对谁都不会说。我就是觉得妈能碰上一个肯疼她的人,挺好的。
这些年公公怎么对她的,蓝正又怎么拖累她,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天天操心这操心那,就没享过一天福。
我刚嫁过来那会,有时候半夜起来上茅房,看见她在屋里对着油灯发呆
就忍不住想她这一辈子还能不能有个喘口气的机会。
那天看见你们在一起,说实话,那一瞬间我反倒放下心来了,原来妈在外面不是一个人在硬撑……”
沉默在灶房里漫开……
二妞低着头不敢看他,手指在围裙上绞了又绞,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开口:
“尽欢,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……你为什么这个样子?还有你什么时候跟英子姐也……也搞上的?你们这样要是传出去,那可是要……要浸猪笼的。”
尽欢眨了眨眼,直白地反问:“嫂子你是不是想说,我们在搞破鞋?”
二妞干脆抬起头,破罐子破摔地对上尽欢的视线,点了点头。
尽欢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拿抹布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珠,靠在灶台边上,语气平静:
“嫂子,你说的浸猪笼,大家都知道不对,可大家还是让这种事情发生了。什么是错的,什么是对的,每个人心里都有数。
可当一个人明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。却还是固执地要去做,那这件事对那个人来说,就真的是错吗?”
二妞站在灶台边,手上还捏着刚才擦碗的抹布,手指绞着那块湿漉漉的布,指节都绞得发白了,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自古以来扒灰的、乱伦的、搞破鞋的这些还只是男女之间的事
那些杀人放火抢劫的哪个不是明知道要掉脑袋还照样抛到脑后去的?
这还是人自己能选的。可这个操蛋的世界、这傻逼的世道,还有不少是人根本没法选的。
嫂子你说你爹娘为了给你弟攒学费把你卖了,这你能选吗?你弟生下来是个带把的,你生下来是个丫头,这你能选吗?
正哥生下来就是个傻子,翠花婶能选吗?都不能选。有些事既然选了,那就走下去呗,反正都是第一次做人,没必要委屈自己就是了。而有些没得选的,当选择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,又有几个人敢选?”
看着无言的嫂子,尽欢什么也没说只当她是在消化这档子事,心里也是希望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吧……
紧接着把抹布从她手里抽出来挂在水龙头上,打算就这么算了,让她自己消化去吧。
却没曾想,二妞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然后往前迈了一步,凑近尽欢,双手捧住他的脸,踮起脚尖,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用力到两个人的牙齿隔着嘴唇轻轻磕了一下……
尽欢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,嫂子的嘴唇微微发着抖,捧着他脸的手指也是凉的,指尖还在轻轻打颤。
这个吻很短,短到尽欢还没反应过来,二妞就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,整张脸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,手指还保持着捧他脸的姿势悬在半空中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嫂子要是想跟你搞破鞋……你会拒绝吗?”二妞垂下眼不敢看他,但语气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,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抬起眼直视着尽欢,嘴唇虽然在微微发颤,声音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。
反正蓝正那样也做不了男人。与其守一辈子活寡,不如把自己交给一个她愿意托付的人,“我……我相信婆婆,所以也选你,你敢接吗?”
“只要嫂子不嫌弃我还有婚约就行,我……我给不了你什么正当名分。”尽欢的声音很平静,将利与弊完全说出让她再做选择。
二妞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笑出声来,刚才还抖得跟筛糠似的身子反倒放松下来了。
她歪着头看着尽欢,眼角还挂着刚才紧张时沁出的泪花,伸手把他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往里按了按:
“名分?嫂子这辈子还没享受过一天当女人的滋味就要给你,一个说不出话的臭傻子都能有媳妇,我们两情相悦就要被浸猪笼——这个世道什么时候给过我名分?所以我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