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伦丁皱起了眉头,抽了几口烟,然后拿开香烟说:“假如你确定某个人正在干什么,那么就要尽量赶在他的前面。但是,如果你只是猜想他在干什么,那么就得跟在他的后面,以便确定他的真正行为。当他闲逛的时候,你也得保持闲逛的姿态。当他停下来,你也得停下。走路的速度要和他保持一致。这样,你就可以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。所以,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要密切观察那些异常的事情。”
“按照你的意思,我们要观察的是哪种异常的事情?”那个警察问。
“任何异常的事情。”瓦伦丁回答说,然后又重新陷入彻底的沉默中。
那辆黄色公共汽车好像已经在北边的马路上爬行了几小时。对此,这位大侦探也没有再解释什么,也许他的助手们对这个差事有些疑惑,但又不好开口问。也许,时间慢慢地消逝,早已过了午饭时间,他们越来越想吃午饭,同样也不好开口要求。伦敦北部郊区的马路像该死的望远镜一般越抽越长。这种情况像极了某种旅行,让人总觉得终于快到地球的尽头了,然后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才到了伦敦北部的别墅区——塔夫特奈尔公园。伦敦在一长串小酒店和沉寂的灌木林中隐没,接着又出现在灯火辉煌的繁华街道和炫目的旅馆中。这种感觉就像是连续穿过紧挨着的十三座各不相同的独立城市一样。但是,尽管冬季的暮色即将来临,并使他们前面的路充满危险,但是,巴黎来的这位大侦探仍然保持沉默,警惕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注视着车窗外面,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逐渐消失在车后。他们从摄政王公园东南的卡姆丹城后边离开的时候,那两个警察差不多已经睡着了。尽管他们睡得不香,至少,在瓦伦丁起身来拍两人的肩膀,并喊驾驶员停车的时候,他们会猛然一惊,几乎要跳起来。
两个警察摇摇晃晃地跟着瓦伦丁下了车,走上马路。说实在的,他们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要下车。当他们朝四周张望,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却发现瓦伦丁正兴奋地指着马路左边的一扇窗户。那是一扇特别大的窗户,是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的当街门面。这扇窗口属于订座盛宴的地方,上面标明“饭店”二字。和旅馆前面的一排窗户一样,这扇窗户也装有磨砂刻花玻璃,唯独不同的是,玻璃中央刻着一颗巨大的星,就像是嵌在冰上一样。
“终于找到线索了,”瓦伦丁兴奋地摇着手杖喊道,“有破碎玻璃窗的地方就是我们要找的。”
“什么窗?什么线索?”第一个助手问,“为什么,有什么凭据说这和他们有关系?”
瓦伦丁勃然大怒,几乎折断了他的竹手杖。
“凭据?”他大声叫道,“我的天啊,这个家伙还正在找凭据!当然,我可以告诉你,这里跟他们确实有关系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。但是,我们现在还能做别的什么呢?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,我们要么必须追随这个荒诞的可能性,要么回家去睡大觉?”他重重地打开饭店的门走了进去,后面跟着他的伙伴——那两个警察。他们三个很快就被安顿在一张小餐桌前,终于吃上这顿晚午餐了,两个警察边吃饭边从里面往外看那个破碎玻璃上的星形,可是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。
“我看见你们的窗户被打碎了。”瓦伦丁付账的时候对饭店的服务员说。
“是的,先生。”服务员回应着,弯腰忙着数钱,这些钱包括瓦伦丁偷偷给他的一笔丰厚的小费。服务员数完钱直起腰来,一脸温和而明显的激动神色。
“啊,是的,先生,”他说,“很奇怪的事,您说呢,先生。”
“确实很奇怪。给我们讲一讲是怎么回事。”瓦伦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好奇地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