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阳点点头:“张皇后和孝宗的关系有多铁,这个我是知道的,但如果明君都不能以身作则,那君臣之道,岂不有也似无?不过奏折刚刚落到明孝宗的手里,张皇后就知道这事儿了。张皇后就去跟张松龄说了,张松龄抓住奏折中‘陛下厚张氏’这一句大做文章,诬蔑我对张皇后大不敬,居然最后要让孝宗治我的死罪。”
王守仁道:“嗯,张松龄虽然是张皇后的弟弟,可是他说话毕竟不是那么有分量,因此这个时候就得张皇后出马了!张皇后呢,其实也不是个不知书不达理的妻子,但是无奈张松龄的唆使,再加上家里人都站在张松龄那一边——毕竟满足了张松龄的利益也就是满足了张氏集团的利益,所以张氏家族的人都支持张松龄。张皇后迫于无奈,只能到明孝宗面前去一哭二闹,孝宗只好让锦衣卫把献吉抓进了诏狱!”
李梦阳道:“伯安分析地极是!过程就是这样!进了诏狱,如果是换了其他的锦衣卫指挥使,对于我这种得罪了皇亲国戚又没有多少身份*的人,大概早就随便用几样“诏狱”里的刑法给“发落”掉了。可是牟斌不同,他早就听闻过我的名声和为人,而且对于我为什么会被抓进“诏狱”的前前后后基本上都明白,所以我被抓进“诏狱”以后,不仅没有受到一点儿的刑罚,还受到了牟斌贵宾级别的款待。牟斌让锦衣卫们收拾了一间干净些的牢房,把我安置进去,不时地还带着酒肉进去陪我谈谈心、聊聊天。
张皇后似乎忙着去顾及别的事情去了,孝宗觉得风声过去了,就找来了牟斌,问他李梦阳现在在牢里怎么样了,牟斌就说李梦阳现在好吃好喝好觉的,不仅没有掉一斤肉,还比进去以前白白嫩嫩的多了。孝宗表扬了牟斌几句,就说李梦阳也休息够了,还是把他放出来吧!”
王守仁大笑:“看来一国之君也拿女人没办法,总得让她闹腾够了,才把这事给化解了!”
李梦阳道:“这事还没完呢,还有下文呢——我从“诏狱”里出来以后,依然跟张氏家族顶着干。张松龄一看,这哥们儿不仅没有受一点儿伤害,而且进一趟“诏狱”似乎还发胖了,立刻去找张皇后,说这次咱们得来点儿狠的,把他置于死地、永不得翻身。张皇后又被家里人教唆一番,跑到孝宗那里哭哭啼啼起来,这次孝宗可不耐烦了,他生气地说:‘你们这些人分明是想让我把李梦阳治死嘛!可是我怎么能够就为了你们几个人而把帮助我治理国家的人除掉呢?’张皇后一听皇上生气了,吓得赶紧退了出去,回去让娘家人都收敛点儿,别看咱们是皇上的亲戚,要是皇上发怒了咱们也免不了脑袋搬家!”
苏伍娘道:“我说献吉兄,你可真是吃了秤砣外加豹子胆——铁了心不要命!”
王守仁道:“这话说得再明确不过了——相比较我朱家的江山你们那点儿小利益根本不算回事!这件事可以看出牟斌不但正直,不畏惧张氏家族的权势,公正治狱;而且是个聪明人,他在狱中照顾如你这样的罪犯,必然能得到朝臣们的赞扬,跟合了皇上的心意。难得啊——锦衣卫在牟斌治狱期间,能让朝臣和民众对锦衣卫的印象,不再是恐怖和血腥,而是公正和仁厚。在锦衣卫历史上,这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!”
苏伍娘道:“锦衣卫作为颇受争议的国家暴力机构,明君都试图打压甚至有过取缔锦衣卫的计划,但正是因为在锦衣卫的历史中出现了牟斌这样的锦衣卫管理者,才有它存在的丁点儿意义!”
王守仁道:“锦衣卫始终在我朝的政权发展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,不管是昏庸的皇帝还是杰出的皇帝,都没有办法失去锦衣卫这个符合他们胃口的工具。”
李梦阳忽然想起了什么,他问道:“对了,你让我查的那件事,我没有找到什么线索!你可有进展?!”
王守仁赶忙制止道:“哦,这事已经有眉目了,你就不要插手了!见识到了你拼命三郎的作风!我有什么事,也不敢轻易让你出手了!有当今的明君,你可以有恃无恐,但你就没想过皇上的龙体……”
李梦阳也沉闷地哼了一声:“嗯,这是所有忠心耿耿的臣子都担心的问题!最近皇上体力精力令人堪忧,上朝时常猛烈地咳嗽,听说还咳出过血!皇上不过三十五岁,就有老态龙钟之态!”
苏伍娘忙插嘴:“除了积劳成疾,当年万皇后逼迫孝宗母亲喝打胎药,这是极典型的副作用!好了,来,来,来,你们尝尝新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