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沉思片刻,说:“就我们妇孺老弱的这百十号人,能打得过吗?”他用手一指,说:“把江上那条渔船叫过来,给那渔夫二十两银子,把他的船征用了。大船准备靠岸。”
高睿立刻照办,大船靠岸后,又很快把一条小渔船停在船边。王守仁对几位亲信说:“雷济,高睿,你们二人带上三天的口粮和饮水,随本官上小渔船,前往吉安府。龙光,你负责官船上的一切事务。如果宁王部下追上来,你就和他们周旋一番。记住,不要动武,这样你们或许有生还的希望。”
诸氏带着正宪也挤上前来,王守仁没有时间去安慰她们,只说:“夫人,为了勤王大事,我只有先走一步了。你们一切听从龙光、萧禹二位先生的安排,不可贸然行动。”
诸氏明白了眼前事情的危急,说:“老爷,您只管前去,不用为我们母子担忧。我也是朝廷诰命夫人,万一有不测,我们母子也知道仗剑自卫,决不会受贼人之辱。”
王守仁点点头,对高睿、雷济说:“咱们走吧。”三人刚走几步,王守仁忽然笑着对雷济说:“哎,智舟,你少带了一样东西。”
雷济说:“都督,我们少带了什么?”
王守仁一指船头的标志提督身份的锦罗伞盖说:“就是这个呀,没有这个罗盖,我们到了地方,怎么样让人相信我们的身份呢?”
雷济一听,说:“都督临危之际,精细从容若此,雷某佩服。”说罢,拔起罗盖,折叠好了,与高睿一起下到小船上。王守仁也下到小船上,向龙光等人拱了拱手,说声“开船”。高睿和雷济升起帆,又摇起桨,小船很快地向南行驶而去……
仍在大官船上的龙光请诸氏母子回到船舱,然后和萧禹一起摆起了酒菜,悠闲自在地喝了起来。大官船也在赣江江面上缓缓地行驶着,完全是一副漫无目的的巡游姿态。不大一会儿,十多艘小船追了上来,将两艘大官船团团围住。游击将军蒋贵和太监喻才二人领着士兵们上了大船,如狼似虎般地到处吆喝。
龙光笑着对喻才说:“来,这位公公,酒菜现成,咱们一起喝两杯,赏一赏赣江两岸的风光。”
蒋贵恶狠狠地问:“你们说,王守仁藏在哪里?不说实话宰了你们!”
萧禹呵呵笑着说:“我家都督一向神机妙算,怎么会冒险和我们坐一条船呢?说实话,他现在是在吉安还是到了丰城,连老朽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太监喻才见多识广,也客气地笑着说:“二位大人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,请二位不要见怪。”然后对手下说:“给我仔细搜查!”
一群士兵到处搜查,还捞了不少财物,船上的人顺从地看着他们,毫无反抗。最后,一个头目跑过来说:“禀报公公,船上有十几号女眷,但没有王守仁本人。”
游击将军蒋贵说:“把他们统统带走。”
太监喻才摇了摇头,说:“将军且慢。俗话说:见面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你的部下今天捞得不少了,带这些没用的人回去干啥?再说,万一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丰城的官军,他们不都成了累赘了吗?”
蒋贵一想也是,就说:“末将听喻公公的。”然后说:“所有人马,立刻回船,继续向南搜索追击。”
龙光和萧禹一听,相视而笑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