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济一听,说:“都督临危之际,精细从容若此,雷某佩服。”说罢,拔起罗盖,折叠好了,与高睿一起下到小船上。王守仁也下到小船上,向龙光等人拱了拱手,说声“开船”。高睿和雷济升起帆,又摇起桨,小船很快地向南行驶而去……
仍在大官船上的龙光请诸氏母子回到船舱,然后和萧禹一起摆起了酒菜,悠闲自在地喝了起来。大官船也在赣江江面上缓缓地行驶着,完全是一副漫无目的的巡游姿态。不大一会儿,十多艘小船追了上来,将两艘大官船团团围住。游击将军蒋贵和太监喻才二人领着士兵们上了大船,如狼似虎般地到处吆喝。
龙光笑着对喻才说:“来,这位公公,酒菜现成,咱们一起喝两杯,赏一赏赣江两岸的风光。”
蒋贵恶狠狠地问:“你们说,王守仁藏在哪里?不说实话宰了你们!”
萧禹呵呵笑着说:“我家都督一向神机妙算,怎么会冒险和我们坐一条船呢?说实话,他现在是在吉安还是到了丰城,连老朽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太监喻才见多识广,也客气地笑着说:“二位大人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,请二位不要见怪。”然后对手下说:“给我仔细搜查!”
一群士兵到处搜查,还捞了不少财物,船上的人顺从地看着他们,毫无反抗。最后,一个头目跑过来说:“禀报公公,船上有十几号女眷,但没有王守仁本人。”
游击将军蒋贵说:“把他们统统带走。”
太监喻才摇了摇头,说:“将军且慢。俗话说:见面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你的部下今天捞得不少了,带这些没用的人回去干啥?再说,万一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丰城的官军,他们不都成了累赘了吗?”
蒋贵一想也是,就说:“末将听喻公公的。”然后说:“所有人马,立刻回船,继续向南搜索追击。”
龙光和萧禹一听,相视而笑。……
官船缓缓靠岸停下了。一块木板搭在船边,一位身穿七品官服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官船,他来到王守仁面前:“丰城县知县顾泌参见提督大人。请大人屏退左右闲杂人等,下官有机密要事禀报。”
王守仁示意家眷诸人退下,舱内只剩下雷济、高睿、龙光和萧禹四名心腹幕僚,门也关好了。顾沁着急地说:“王都督,宁王于前日反了!”
王守仁和左右都吃了一惊,王守仁的额角霎时冒出汗来。但王守仁很快安定下来,说:“情况可靠吗?说说详情。”
“丰城距南昌不过百里,情况绝对真实。听说朝廷已下旨由驸马都尉崔元等三人前来南昌,革除宁王护卫,并驱逐宁王在京城的属官。宁王的坐探率先将此消息带回,宁王就于六月十三日其寿诞之际,会集省城文武官员,逼迫他们随自己起兵监国。巡抚孙燧大人、按察副使许逵大人不肯屈从,已经殉国。宁王现在正在四处收拢其庄园上的人马,准备顺江而下,先夺取南京即帝位,再攻北京夺天下。”
王守仁思虑片刻,镇静而从容地问:“顾大人,当此危急时刻,请问阁下将何以自处?”
顾泌焦急地说:“王都督,这个时候就不用试探下官了。下官若想从逆,也不会跑到荒郊野外来向您禀报。有什么吩咐,您就只管说吧。”
王守仁笑了,说:“好!顾知县,你有忠义之气,本督十分欣慰。我且问你,你们丰城短时间内可以聚集多少丁壮人马?”
顾泌说:“丰城地处平原,人口稠密,三天之内,聚集五千以上丁壮不成问题。只是乌合之众,守土尚可,攻则无能为力。”
王守仁想了想,说:“请顾大人回去招集兵勇,越多越好,做出虚张声势、进攻南昌的样子。最多七天之后,会有大批官军前来支援你,那时,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”
顾沁说:“下官一定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。只是请问大人,下一步你将怎么行动?”
王守仁说:“我这两艘官船上,总共不过百十人。如果让我现在去南昌讨贼,只能是自投罗网。本督决定,回程到临江府或吉安府驻扎,在那里迅速调集江西各府县的官军,前来剿灭反贼。顾大人,这一切必须保守机密,不可对任何人讲出实情,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