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的民艺大师柳宗悦说:“匠师不能为了造美而造美,最美的创作应该起于无心。”谈及茶道,他又说:“唯有茶人的出现,才将杂器永远变成了美丽的茶器。”朱泥梨形壶的创造、盘养、把玩、欣赏,完全符合柳宗悦关于“用与美”的美学观点。此外,朱泥之美,富有层次变化。在质感上,在品茗盘养的不同阶段,或黯然或隐忍,或含蓄或温润,实在是妙不可言。
除了茶壶,盖碗是最便于泡茶的利器。盖碗茶具,有碗,有盖,有船。茶碗上大下小,盖可入碗内,茶船做底承托,后被演绎为“三才碗”,它包含了“天为盖、地载之、人育之”的哲理。由于瓷器致密,吸水率为零,能够准确地表达出茶的香气变化。又因为用盖碗泡茶出汤时,不像茶壶有流口,对出水的流量形成限制,其出汤的快慢和多少,可以做到无拘无束。所以,用盖碗泡茶的最大优势,就是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茶汤的浓度、厚度、滋味和香气变化,可以泡出自己倾心与需要的茶汤,淋漓尽致地挥洒出茶的真味、真香和气韵,这也是我们把盖碗称为“万能客观泡茶器”的主要原因。
匀杯,调和公道
匀杯,又称公道杯。它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,首先出现在台湾并应用于茶席的重要器具。公道杯,一方面避免了因泡茶出汤的先后造成的浓度不均匀现象,另一方面,也委婉透露出,不论高官贵族,还是布衣百姓,在茶面前一律平等,既无尊卑贵贱,也无厚此薄彼。如杜牧诗中的寓意:“公道世间唯白发,贵人头上不曾饶。”
匀杯是茶席上的新宠,经常与泡茶器构成一个方便的泡茶组合区,也是茶席上的不变部分。匀杯在视觉轴线上是纵向的,而茶席的结构,在视觉上整体是呈横向的,因此选择器型优美、体量高挑的匀杯,既能增加茶席空间的层次感,又可通过釉色的变化,调节茶席色调的丰富性,增强茶席的诗情画意。
茶的瀹饮技法的出现,为工夫茶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清代俞蛟在《潮嘉风月》中写道:“工夫茶烹治之法,本诸陆羽《茶经》,而器具更为精致。炉形如截筒,高绝约一尺二三寸,以细白泥为之。壶出宜兴窑者最佳,圆体扁腹,努嘴曲柄,大者可受半升许。杯、盘则花瓷居多,内外写山水人物,极工致,类非近代物,然无款识,制自何年,不能考也。炉及壶、盘各一,惟杯之数,同视客之多寡。杯小而盘如满月。此外尚有瓦铛、棕垫、纸扇、竹夹,制皆朴雅。壶、盘与杯,旧而佳者,贵如拱璧。寻常舟中,不易得也。先将泉水贮铛,用细炭煮至初沸,投闽茶于壶内冲之,盖定复遍浇其上,然后斟而细呷之。气味芳烈,较嚼梅花更为清绝。”极为讲究的工夫茶的四宝,包括了孟臣壶、若深杯、潮汕炉和玉书煨,并没有公道杯。因为潮州工夫茶、在分茶的过程中,泡茶人直接用孟臣壶把茶汤循环往复、均匀地分到每一个人的茶杯中,即使在出汤将尽时,也会把壶中所余的点滴茶汤,均匀地分斟至每一杯中,这就是所谓的“关公巡城,韩信点兵”。潮汕工夫茶,不使用匀杯过渡,直接分配茶汤,是为了保证茶汤的热度,担心多一道工序,会使茶汤的温度降低,从而影响了茶汤的香气与韵味。俞蛟的论述中,也提到古旧且品相好的茶壶、茶杯等,在清代已经是贵重且不易得了。早期柴窑烧制的古老茶器,色调内敛,不仅能明显地改善茶汤,而且可增茶席的沉静之气,那种厚重的岁月感,会让我们的茶席变得更加古朴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