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的油亮绯红,衬托出茶杯的莹润素雅。端起茶汤,品杯与唇齿接触的瞬间,杯口的弧度、釉水的熨帖,让口唇有如沐春风的温柔。这种贴身的感觉,是妈妈亲吻婴儿的脸颊才有的滋味和温度。待茶汤入口,茶汤已被软化得柔柔滑滑。空杯的留香萦绕,让人持久贪婪地不忍放下。这种爱茶人对茶具的亲近情感,从唐代卢仝的茶诗中可以觅到踪影:“平生茶炉为故人,一日不见心生尘。”
世间的精美物品,林林总总,目不暇给。而真正让人留恋、魂系梦牵的,还是能触动内心、有感觉的东西。茶杯的美,主要体现在如玉的温润质感,自然雅光的色泽,流畅的线条,熨贴肌肤的杯沿,盈盈一握合手的杯形等方面。让人在品茶时的端起放下之间,有脂肤荑手的温柔体贴。只有懂茶爱茶的人,才会设计出让茶汤亲近人的器具,这或许就是艺人和匠人的区别。
啜茗厚甜香细细,无言谁会凭阑意?茶杯虽小,却是我们生活中最亲近的用器,可随心凝视,可寄情鉴赏,可鼻观口触,可摩挲把玩。建筑大师汉宝德说:“美,从茶杯开始。”这是富有哲理且实用的提醒。茶杯虽是寻常之物,却蕴含着器物的大美。“雨过天晴云**”,“夺得千峰翠色来”,盏瓷釉色里涵盖的诗意美,这种亲近渗透,是“润物细无声”的滋养。
我常劝茶友购买杯盏,不要只图价格的低廉。一个好盏,数年后可能是不愿割舍的雅玩。对于普通家庭,几只精致耐看的茶杯,不会成为生活的负累,却可成为父母与子女认识与感受美的契机。一个家庭,或一个人,如果不曾把玩或亲历过精致的雅玩,便很难培养出自己的眼力与见地。传统文化的知见,妙在一通百通之间。
壶承,承载容纳
壶承,是包容和承载茶壶、收集淋壶热水的容器。壶承的引入,可能起源于工夫茶中使用的茶盘。在工夫茶的泡法中,常常将沸水淋于茶壶的表面,壶外追热,内外夹攻,以保证壶内的茶汤,尽可能达到足够高的温度。对凤凰单丛、武夷岩茶等传统型的乌龙茶,淋壶为壶加温,可明显改善茶汤的细腻度与香气的层次感。但对于清香型铁观音、普洱生茶等发酵轻的茶,淋壶追热,可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,会加重茶汤的苦涩程度。因此在泡茶时,要学会辨别茶性,分清茶的类别,因地制宜,不能盲目地为了养壶,而不顾全茶汤的滋味,一味地去用热水淋壶。我们用了几分的心思去理解茶、去泡茶,茶汤里便会有几分的滋味与回馈。
茶席上的壶承,是为了保证席面清洁干爽之用。在泡茶的实践中,很少再用于淋壶接水,主要用于承接注水时、提壶分茶时、溅出的或溢出的少量水滴,壶承更多具备了衬托、突出茶壶的美学功能。
壶承的选择,颜色宜略浅于席布的颜色,或者颜色近似于席布,不应太惹眼而喧宾夺主。壶承的大小,应当与茶壶相匹配,过大则显得茶壶太小,泡茶区域过于疏散;过小则显得茶壶太局促。总之,壶承选择的过大过小,都会影响到视觉的美感。壶承也不宜太高,太高则会使茶壶产生不稳定的感觉,影响泡茶时席主心理的安宁。壶承是茶壶的卫士,也是茶壶的舞台,它会时时处处,隐去自己,去突出茶壶的线条和端庄之美。
如果有条件,可挑选早期柴烧的瓷盘作为壶承,早期的瓷盘温润无火气,不刺眼。瓷盘的雕花涂彩,以素雅为上。在壶与壶承之间,可添加丝瓜络片作为壶垫,以减缓二者之间的冲击和碰磕。翁辉东在《潮州茶经》里,对壶垫有详细的论述:“茶垫:如盘而小,径约三寸,用以置冲罐,承沸汤。式样夏日宜浅,冬日宜深,深则可容多汤,使勿易冷,茶垫之底,托以垫毡,以秋瓜络为之,不生他味,毡毯旧布,剪成圆形,稍有不合矣。”若选择使用金属材质的壶承,以早期的锡器为上,不能呈现太强的金属光亮,无论是铜质壶承,还是银质壶承,均以温润含蓄有包浆者为佳。
茶托,隔热衬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