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活水有源有流,水之活,是指水有活性,清澈流动,新鲜甘美。水的活性,主要体现在水中的溶解氧量和二氧化碳的含量上。“活水还需活火烹,自临钓石取深清。大瓢贮月归春瓮,小勺分江入夜瓶。”南宋胡仔读完苏轼的《汲江煎茶》诗后,他在《绍溪鱼隐丛话》中赞曰:“此诗奇甚!茶非活水,则不能发其鲜馥,东坡深知此理矣!”我们常说的“活水还需活火烹”,包含两层意思:其一,如田艺蘅言,泉不活者,食之有害。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水不活,不流动,容易滋生病菌和微生物等。其二,欲得活水,必选活火。活火即烈火,有焰之火。用有焰之火煎水,热量高,水沸快,水中的氧气与二氧化碳的溢出量相对少,水味便可保持着鲜爽的特性。因为在水体中,气体的溶解度与温度成反比,所以,如果采用的不是活火,而是慢火烧出来的开水,水味和口感便会偏涩,水的新鲜程度便会降低。古人有诗:“寒泉自换菖蒲水,活火闲煎橄榄茶。”活水泡出的茶,茶汤鲜醇,尤其是榄炭水,水甜细香,可使茶汤蓬荜生辉。宋代唐庚的《斗茶记》中写道:“水不问江井,要之贵活。”唐庚所言,真知灼见。
水之洌
水之洌,是指水的清洌、甘寒、清泠、鲜爽等。泉水透过清寒幽深的地下过滤层,渗流漫出,轻清慢流,水温较低,尤其保证了二氧化碳溶解量的丰富充沛,故入口爽洌饱满。这也是在夏季,我们喜欢喝碳酸饮料,感觉清爽刺激的道理。唐代张又新《水记》中记载:“余尝具瓶于舟中,亲挹而比之,诚如其说也。客有熟于两浙者,言搜访未尽,余尝志之。及刺永嘉,过桐庐江,至严濑,溪色至清,水味甚冷,煎以佳茶,不可名其鲜馥也,愈于扬子南零殊远。”《煮泉小品》也说:“泉不难于清,难于寒。不澄,不寒,则性燥而味必啬。”啬者,涩也。泉水不寒,势必燥涩,水性与茶的清润幽寒相悖,必定会有损茶味茶韵。由此可见,田艺蘅已得品茶择水三昧。李日华在称赞虎跑泉的空寒,可以催发龙井茶的隽永时,记下了当时的深刻体会:“龙井味极腆厚,色如淡金,气亦沉寂,而后咀咽之久,鲜腴潮舌,又必借虎跑空寒熨齿之泉发之,然后饮者,领隽永之滋,无昏滞之恨耳。”现代科学已经证明,在二氧化碳充足的天然泉水中,水的硬度低,可溶的碳酸氢盐,又能使水味变得更加新鲜,不但能增大茶内物质在水中的溶解度,而且能明显增加茶汤的鲜醇度和滋味的厚重程度。
水,无欲随缘。水,至简至柔,却数性而善变。水的分子式简单,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组成,但液态水的呈现,是以多个水分子、随机形成的水分子团存在着。水分子团之间,维持着一个只有10秒到12秒的动态平衡,而不断更新、变化、分裂、聚合着。从这点可以看出,没有受到污染的水,水的分子团是没有大小之分的。也就是说,既没有所谓的大分子团水,也没有小分子团水的存在。水分子团的大小,完全取决于水的自然状态,可大可小,随机而变。但是,如果水体受到污染后,像重金属铅,因铅的核电荷数较大,侵入水中后,可以吸附许多的水分子,形成无法断裂的大分子团水,这样的大水分子团水,是有害健康的。还有一种水的污染情况是,当水受到了电磁辐射的影响,电磁的污染局部改变了水分子团的间隙,使水的密度增大。电磁污染形成的大分子团水,与因重金属造成的水污染情况类似,人体同样无法吸收这样的大分子团水。受污染造成的大分子团水,无论采取物理或化学的任何方法来处理,即使处理得再清澈透明,都是人体无法吸收和利用的死水。从文中能够进一步看出,如果水体没有受到过污染,单纯讨论大分子团水和小分子团水,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
我们在茶席上,选择银壶或老铁壶煮水,水可能会变得细滑甜润,很大程度是因为水被加热沸腾后,水的硬度减小了,水质才会表现出细滑的感觉。当水中的盐类被银氧化后去除后,苦涩味便降低了,水味便表现为甜润。老铁壶对水质的改善,得益于当时冶铁水平的落后,铁质中残留的四氧化三铁,有微弱磁性,可能会影响到水分子团中水分子之间的氢键联结,从而使水质细腻顺滑。同样道理,这也是柴烧瓷器能明显改善茶汤细腻度的主要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