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士在哲学史上的最大贡献就是他的“新心理学”。他的新心理学乃是心理学史上一大革命,因为以前只有“构造的心理学”(structuralpsychology),到了他以后方才有“机能的心理学”(functionalpsychology),又名“动作的心理学”(behavioristicpsychology)。这种新心理学又是哲学史上一大革命,因为一百五十年来的哲学都受了休谟(DavidHume)的心理解剖的影响,把心的内容都看作许多碎细的元素,名为“印象”(impressions)与意象(ideas)。休谟走到极端,不但把一切外物都认作一群一群的感觉,并且连这个感觉的“我”也不过是一大堆印象和意象。还有物界一切因果的关系,也并没有实在,不过都是人心联想习惯的结果。后来出了一个大哲学家康德(Kant)觉得休谟的知识论不能使人满意,于是他创出他的新哲学。我现在不能细述康德的哲学,只可略说一个重要的方面。康德承认休谟的心理分析是不错的,承认心的内容是一些零碎的感觉;但是康德进一步说这些细碎的分子之外,还有两个综合的官能,一个是直觉;一个是明觉。直觉有两个法门,一是空间,一是时间;明觉有十二种法门,什么多数哪,独一哪,有哪,无哪,因果哪,我也不去细说了。每起一种知觉时,先经过直觉关,到了关上,那感觉的“与料”便化成空间时间;然后明觉过来,自然会把那“与料”归到那十二法门中的相当法门上去,于是才知道他是一还是多,是有还是非有,是因还是果。康德的哲学因为要填补休谟的缺陷,故于感觉的资料之外请出一个整理组合的理性来。康德以来的哲学虽然经过许多变迁,总不曾跳出这个中心观念:一方面是感觉的资料,一方面是有组合作用的心。后来的人说来说去,越说越微妙了,但总说不出为什么这两部分都不可少,又说不出这两个相反对的部分怎样能够同力合作发生有统系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