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泽捂着鼻子躺在树荫下,威尔逊不断递给他纸巾,还时不时帮他擦一下滴落在唇边的鼻血,而隔壁有两个女生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:“Hey,你听说了吗?黑帽子大会就要在学校隔壁的酒店里召开了,天知道我有多想去看一眼。”
“听起来很酷,应该会有很多黑客来吧,会不会有……帅哥呢?”
威尔逊兴致勃勃地凑到阮泽的耳边,问道:“黑帽子大会你知道吗?”
阮泽摇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听说是全美顶尖黑客最大的聚会,听说阿波罗也会参加,他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,曾经黑进国安局数次,被国家安全局列为最危险的人禁止接触电脑,但是每次都神奇般地再次获得自由……”
“再不睡午觉你会后悔的,按照太阳晒下来的角度,再过十几分钟,就要打铃了。”阮泽打断了威尔逊的话,他转过身,眼角瞟了一眼学校边上那个酒店尖尖的塔顶。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黑帽子大会。
事实上,他就是为了这个大会而来的。
阮泽并不是一出生就在美国的,他在国内长大,因为会耍些小聪明,所以头上光环无数,从小一路保送上全市最好的学校,无论考试大小和科目,永远包揽全年级第一,五年跳了三级。不客气地说,他觉得自己就是被造物主宠爱的天才,因为他觉得考试是非常简单的事,只要掌握的基本的逻辑,适当做些归纳总结,就能轻而易举答对题目。
计算机亦是。
阮泽的爸爸是国内TOP2大学的高材生,毕业后成了著名的计算机领域科学家,对底层算法尤其精通,之后任职于著名高校,并被国际企业聘任为技术副总。
不过自小耳闻目濡的阮泽并不是天生就喜欢计算机的,他反而对奥数题情有独钟,因为许多奥数题都有独特的解法,一旦找到规律,就像是拿到了钥匙,轻松就能打开,有种解密的快感。
七岁的阮泽参加了小学级别的奥数,打败了无数高年级学生勇夺当年的奥数第一名。他爸知道之后,非常高兴地给他庆祝,庆祝之余,还给他出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我给你一张世界地图,要求你每个格子里都要用一种颜色来染色,而且相邻的两块不能是同一个颜色,你觉得最少需要多少种颜色?”
因为这个艰难的问题,在那个同龄人还在玩连环扣和变形金刚的年纪里,阮泽已经拥有了远超于年纪的……黑眼圈。因为他拿着彩色的颜料在图纸上日日绘,夜夜画,尝试着解开这个问题。闷热的一个夏夜,他不顾满脸的油彩,兴高采烈地举着画板对正在电脑前忙碌的爸爸说:“爸爸!我知道答案了!四色,最少只要四色!”
爸爸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,问道:“为什么呢?要有理有据地告诉我。”
阮泽立刻被这个问题难倒了。
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“为什么”这个问题啊?
于是他又经历了一个月的痛苦煎熬,每天在沉思中醒来,又在沉思中睡去,却还是理不出头绪来,隐约有些想法,却觉得很难证明。当他已经快熬成一只熊猫的时候,他放弃了,一脸羞愧地拉了拉爸爸的衣服下摆:“对不起爸爸,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阮泽的爸爸闻言,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:“唉,原来你也解不开啊,还以为会有什么基因突变……”
阮泽愕然,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爸爸微笑道:“没事。”
阮泽低下头:“那你能告诉我答案吗?我想知道。”
爸爸笑了起来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阮泽震惊了:“你不知道?你不是大人吗?”
爸爸揉了一下他的头:“也不只我一个大人不知道,全世界的大人都不知道。”
那个时候,他才知道,四色地图问题其实是一个世界数学难题,闻名程度不下于哥德巴赫猜想,他爸爸竟然丧心病狂地用一个世界数学难题来为难一个七岁的小孩,这和虐童究竟有什么区别?
不,这比虐童还残忍,这是精神虐待。
阮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重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