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陈警官好，我叫林福，一个卖煎饼的。”
陵符和善地笑着，伸出了手。
“林师傅你好，”陈行道笑道，“刚刚我的手艺让您见笑了，只是想跟警界同仁们分享经验，绝没有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的意思。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陵符摇头，“远远算不上班门弄斧，反而是让我受益匪浅。”
“不可能吧？”陈行道讶然，“据我所知，这是煎饼师傅们的基本功啊。”
“是基本功不错，”陵符说道，“但自己掌握，和教别人学会，完全是两回事。”
“我在学做煎饼时，如鱼得水，非常自然地就学会了，没有经过特别的琢磨，好像我天生就是做煎饼的材料。”
陵符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。
“但在我来教他们做煎饼时，我却不知道如何去教，因为很多动作，我都是自然而然就做出来了，根本不知道哪里需要特别提醒如何去做，而且也不知如何描述和形容。”
“我教了足足十遍，他们也没学会，当时我还没有感觉到是自己的问题，而是认为，是他们太笨，学不会。”
说这句话时，陵符压低了声音，陈青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边一群警察，担心他们听到。
幸好，他们还沉浸在做煎饼的欢乐之中，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。
“而我看了您的操作，听了您的讲解，才终于领悟，不是他们笨，而是我不会教，我自以为深谙做煎饼的门道，但实际上，我只是学会了表象，而没有领悟其中的原理。”
陵符继续说道。
“林师傅，”陈青说道，“其实刚刚我师父也并没有讲什么原理，他只是记住了一些细节，或者说，他是用心记住了一些细节。”
陵符疑惑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人的记忆，看似都在脑子，但实际上并非如此，”陈青说道，“大部分记忆，确实是记在脑子里，但也有很多记忆，是记在身体里，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来记忆。”
“就像一个会游泳的人，在失忆之后，忘记了当初怎么学会的游泳，但他仍然还是会游泳，但他却未必能讲出游泳背后的道理了。”
“与您的情况类似，您用身体记住了做煎饼的方法和步骤，但没有用脑子记住，所以您无法把这些关于做煎饼的记忆转化成语言清晰地说出来。”
“小陈刚刚说的这些，是心理学的一些知识。”陈行道补充道，“咱们还可以联想到一句古话——教学相长。”
“这句话是说，你教别人学会一样东西的过程，也会帮助你对这样东西加深理解和领会，相当于让你学得更深入，而学得更深入，也就更会教。”
“由此观之，学就是用身体记住一样东西，而教，则是在用心去消化领会一样东西。”
“谢谢您二位，”陵符向陈行道和陈青鞠了一躬，“我受教了。”
“这些话都写在书本上，您可能也都读过，只是需要一些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其中真意。”陈行道说道，“我们也只是借今天的情景想到了它。”
陵符认真地点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“老陈师傅，林师傅！”
便衣三号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纸袋，兴冲冲地跑了过来。
“快来尝尝，只是我目前最成功的作品，感觉都可以出去摆摊了！”
陈行道和陵符闻言，微笑着接过热乎的煎饼。
两人观察了一下煎饼的成色，嗅了嗅煎饼的气味，然后同时咬了一口。
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之后，陈行道与陵符眼神相交。
陈行道微微张嘴，嘴唇翕动，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不过陵符读出了陈行道的意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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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谢两位师傅的指点，”张浩乐得合不拢嘴，“我感觉我们便衣小队的业务能力要更上一层楼了！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，”陈行道谦虚地说道，“都是你们勤学苦练的结果。”
“陈师傅说的对，是你们勤学苦练的结果。”陵符附和道。
“两位真是谦虚啊，”张浩笑道，“欢迎两位下次再来，哦还有你小陈同志，也欢迎你！”
“哦对了，陈师傅，林师傅，你们最后有没有什么话给我的队员们留下？比如那种从业多年的心得感悟，一句话包罗万象的那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