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俊山,你那时候住得离赵海远着呢,你家跟他家都没来往,”张大婶看向赵俊山,“而且那时候你才多大呀,你懂个啥?”
说着她突然一惊:“诶,俊山你啥时候回来的?”
“今天早上,”赵俊山说道,“来接小花和兰兰去兰谷。”
“哦,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,”张大婶赶紧把手里剩的几个瓜子扔掉,“我儿子还在车里等着我呢!”
“我先走了,有机会来兰山一起吃饭!”
好家伙,又是一个逃离路上来看热闹的。
陈青把目光转向赵俊山:“俊山大叔知道什么内情吗?”
瞬间成为目光焦点的赵俊山沉吟片刻,表情严肃地说道:
“当时,赵海偷偷跑出去,想一个人把仇家拦在外面,结果走错了路,没碰上他们。等他发现不对往回走,又碰上了逃走的一个仇家,从他那里知道了镇子里发生的事。
他悄悄回去看过,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家唾弃,他纠结了很久,最后没敢露面……”
赵俊山没有再说下去,一是不必要,二是他注意到陈青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哎呦!”
人群里有人惊叫了一声,陈青看过去,原来是赵海二叔的锄头已经高高举起,而且落到了赵海身上。
赵海的左肩膀瞬间血流如注,但他依然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二叔,我不求您原谅,您杀了我都行,只求您让我去看看他。”
但二叔已经红了眼,又一次举起锄头,这一次瞄准了赵海的脑袋。
陈青身形如同鬼魅,抓住了赵海二叔的锄头杆,让这把锄头难以再进寸步。
“哪来的臭小子,这事你管不着!”
赵海二叔身后几个知近的老哥们看到陈青插手,瞬间暴怒,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锄头镰刀。
陈青转头看了他们一眼,后者瞬间气势全无,神情一滞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赵大叔,”陈青低头看向赵海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呢?”
“你……唉,”赵海一惊,随后又是一叹,“没用,错还是在我,我还是有错,我有罪!”
“赵海,”被陈青制住的赵海二叔也稍稍冷静了一些,“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,可以说!”
陈青也鼓励道:“说吧!”
赵海抬起头,有些迷茫。
赵俊山也站了出来:“海哥,说吧!”
赵小花也喊道:“海哥,你说吧!”
赵兰兰抱着瓜子挤到人群前面:“海大爷,说吧!”
人群里也有声音跟着说道:“说吧!”
“唉——”
赵海一声长叹:“当时,我们从外地回北山,路上感觉有人跟着,我就留了个心眼,换了路线,把他们给甩开了。
不过他们可能是知道我们老家在哪,我就想着回去再看看,不能让他们到小河镇,不然我们的名声就坏了。
小叔当时一心想回家,我就跟他说有个一直想买的东西忘记买了,北山还没得买,我去别的地方买,让他先回去,他也没在意。”
“没想到我没碰上他们,以为他们跟丢了就走了,就一边玩一边慢悠悠地往家走,结果碰上一个跟我们有过节的,看着很害怕。”
“我拦住他,他一看到我就吓尿了,一直说他们不是故意的,然后就一点点把镇子里的事告诉我了。”
“我赶紧回去,走小路直接绕到家,就听见叔伯婶子们都在找我骂我,说我自己躲仇家害了小叔,我看到他们举着锄头镰刀,就害怕了。”
“然后我就偷偷跑出去,再也没敢回来,也从来不敢跟人说我是北山小河镇人……我不配做小河镇人……”
“这次回来,我就想跟小叔再喝一顿酒,当时小叔最喜欢跟我喝酒,我们不吃花生米,不吃菜,就一杯一杯干喝,但也很痛快。”
“二叔,”赵海抬头看着二叔,“您就让我去小叔坟前看看吧,喝完这顿酒,您杀了我,我也认了!”
“我现在就杀……”
赵海二叔说着要举起锄头,但是锄头杆被陈青死死抓着,他这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,老了仍很有力气的汉子竟然感觉像是在晃动一棵参天大树一样,完全无法撼动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