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在——放——屁。”
陈青慢慢地走到游火身旁，看着愣住的游火，一字一顿地重复道。
游火沉默片刻，说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人间的人有丰富的喜怒哀乐，而且确实有些时候，需要压抑情绪，需要在网络上发泄，这些我不否认。”
陈青倚靠在电脑桌旁，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但这并不意味着，我们可怜到只能通过网络释放自己的情绪，我们通过网络分享喜乐分享温暖，是为了把喜乐温暖传递给更多人，让更多人快乐起来。”
“而情绪永远是双刃剑，尤其是愤怒。所以我们在网络上发泄愤怒，是为了减少愤怒给自己，给别人带来的伤害。”
“而如果在网络上伤害到了别人，在现实中一样会得到惩罚，这意味着，网络并不是独立于世外的桃源，而是现实的一部分。”
“没有节制的愤怒，没有节制的情绪，与智力没有发育的畜生野兽有什么区别呢？我们是情感丰富但懂得节制的人，不是你们这些失去情绪的奴。”
“而且，更为关键的问题是，”陈青盯着游火，目光灼灼，“你们天上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，是在天上和人间互通之后。”
“所以，你们天奴，是从人间来的，你们的情感，也是从人间的人身上继承而来。所以不是人间像天上，而是天上似人间。”
“在人的面前谈这些，你是曾曾曾曾曾曾……孙辈的，你才开始了解人间十年，所总结出的这些话，大多只是放屁而已。”
“你放这些屁，只是想美化你自己的侵略行为罢了，毫无意义！别解释，就凭我在人间待了二十年，你才待了几天，你就别想糊弄我！”
看到游火陷入沉默，陈青轻轻地拍了拍手，搞定！
好歹是个正儿八经通过高考上了重点高校的大学生，虽然上了大学后脑子愈发退化，但还不至于怼不过这个对人间一知半解的家伙。
不过天上竟然从十年前就着手准备入侵人间，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诧。
难怪他们的手段能这么五花八门，竟然都知道利用网络舆论从内部瓦解敌人，真是可怕啊。
天上那些家伙，似乎并没有高高在上的自负自傲，反而是深谙“狮子搏兔亦用全力”的道理。
当然，他们的根本目的肯定不是打垮人间，不然派几个八九级的天神乱轰，估计人间是不太能顶得住的。
陈源似乎看出了陈青的心思，出声说道：“他们被人间打得签下了天人之约，所以哪怕人神凋敝，他们自然也不敢小觑人间的实力，提早做准备很正常。”
“同时也正因为天人之约，天神在人间，力量会受到极大的限制，这也是他们必须小心行事的原因之一。”
陈青问道：“老祖，这天人之约具体是什么样的啊，似乎处处离不了它呀？”
陈源淡然道：“有机会慢慢跟你说，一次性告诉你太多，你记不住。”
“呃……”陈青愣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“老祖你是懂大学生的。”
便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游火终于抬起头直视陈青。
“我输了，但我想提醒你，天神之怒，是人间无法承受的。”
陈青把手按在游火的脑袋上，冷漠地说道：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抬脚走出小房间时，陈青感慨道：“愤怒能给人以巨大的勇气，那已经不会愤怒的天奴，是怎么拥有不畏生死的勇气的呢？”
陈源知道陈青是在感慨这些天奴没有一人求饶，于是反问道：“你给他们求饶的机会了吗？”
“诶，”陈青眉头一皱，点了点头，“好像还真是！”
陈青走出小房间，走进人群中时，并没有小姐姐红着脸喊大英雄好帅，她们都在疯狂地跟同事和客户道歉。
不加节制的愤怒下，人总是会做出很多冷静下来后会后悔的事情，愤怒中的人不会后悔，但当维持愤怒的外力退去，悔意大概便会如潮水般涌来。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东池市，大概都会充斥着对不起，也有可能会慢慢变得更加和谐。
不过陈青倒是没工夫关心这些，他要奔赴下一个城市了。
带着愤怒，带着好奇，也带着责任。
“对不起先生，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礼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
路过前台时，小姐姐拦住陈青，一个劲地鞠躬道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