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去年初春,倒是发生了一件我必须去户籍地区公所办的事。要去区公所,就得经过那所小镇。暌违十年,终于有机会再次走访,令我多少有些感怀。我脑中虽然闪过该爬哪道坡去那城镇的念头,脚却自然迈向口绳坂。然而,夕阳丘女校不知是否迁到别处去了,校门口挂着“青年孰堂”的牌子。过去还在读中学的我曾一度钻过这禁忌的校门。当时夕阳女校创立了笼球社,请我们派指导选手过去。这是以前傻不愣登的旧事了。我的中学在笼球界的地位,就跟当时和歌山中学在中学棒球界的地位相仿。我虽然才刚加入笼球社第四天,但还是恬不知耻地跟在指导选手后头一起过去,穿过了夕阳丘的校门。在接受指导的学生中,恰巧有一名我认识她但她不认识我,名叫冰原的美少女,害我措手不及。冰原见人称指导选手的我,比接受指导的少女们球投得更烂,不晓得做何感想。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笼球社,也没再穿过那校门了。我回忆着这件往事,爬上山坡。
登上坡顶后有条小巷,穿过小巷向南拐,就是四天王寺,朝北转则是生国魂神社。连接了神社与佛阁的这条路上,有一间弥漫着如霉味般传统气味的佛像店,店前刻着“作家”两字的浮雕广告牌,依旧故我的与这儿如此般配,这近乎没变到不可思议的小镇,连在暌违十年的我眼中都找不着差异。往北转朝河太郎町的方向前进的路上,寺院、民房、树木都如往昔般立在原地,城镇的样貌与过去相比一点都没变,这虽然令我高兴,却也发现家家户户的屋顶似乎低了许多,令我有种走在虚构城镇中的错觉。但这只是因为我的身高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了吧。
木屐店旁是药局,药局旁是澡堂,澡堂旁是理发厅,理发厅旁是佛坛,佛坛旁是制桶行,制桶行旁是名牌店,名牌店旁是……过去一看,我心里哦了声,书店已经不在了。
这里原本有家叫善书堂的书店。身为《少年俱乐部》与《蚁之塔》的忠实读者,每当这些杂志发售日将近,热爱投稿的我就会一天跑两三趟到这间书店,想知道我投的笑话是否印成了铅字。善书堂有卖二手书也有租书,还有立川文库。身为寻常小学六年级生的我,之所以读国木田独步的《正直者》、森田草平的《煤烟》、有岛武郎的《该隐的末裔》等书废寝忘食,而差点进不了中学,就是因为成天泡在这书柜前的缘故。
这间善书堂如今已不在了。老板是个大鼻子的人,我站在如今悬挂着“矢野名曲堂”招牌的善书堂屋檐前,回忆着每次来卖二手书时,总是很在意他的大鼻子。隔壁名牌店的老人,停下他三十年如一日写着名牌的手,转动眼珠看着我。我记得这张长满疣的脸,我想向他打招呼,朝他靠近,但老人并未发现我,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将眼镜摘下,转身进屋里去了。我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空****的感觉,灵机一动不如进矢野名曲堂看看。距离到区公所办事的时刻,还有一些空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