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钓鱼的风情万种,还是要以钓到鱼为本,如果完全钓不到的话,娱乐的世界将会相形狭小。有一天,怎么也钓不到。幼稚的客人早就向船夫抱怨个不停了,这人却不是会做那种事的肤浅人物,即使没钓到鱼,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回家了。隔天也约好要出门,所以第二天,那人又带着阿吉出门了。不过,鱼这种东西,可不是给钓饵就会上钩,偶尔可能会有什么不喜欢的因素,像是不喜欢水啦,讨厌风啦,或是有什么不明的原因,即使在旁边,也不肯咬饵。这下没辙了。整整两天都没钓到鱼。完全钓不到鱼,阿吉有点担心。如果是小潮就算了,明明是大潮,却两天都没收获,即使客人不介意,船夫可觉得受不了。客人擅长钓鱼,人品又好,不会生气,反而让他更慌张。没办法了。不过,今天怎么也不想让他空手而归,他心里思量着各个涨潮处与好地点,该做的都做了,却怎么也钓不到鱼。再加上这是一个应该钓到不少鱼的大潮新月之日。因为怎么也钓不到,阿吉终于筋疲力尽,说:
“喂,头家,白费您两天的时间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客人笑着说:
“喂,做生意的人怎么能说这种客套话?哈哈哈。好了。不回去也不行了,走吧。”
“嘿,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再回去吧。”
“再去一个地方?快到朦胧时刻了吧?”
所谓的朦胧时刻,清晨叫晨朦胧,晚上叫夜朦胧。指的是天色即将亮起,或是夜色即将到来的时刻,尤其是鱼只都没出现的时候,到了朦胧时刻,将会倾巢而出。阿吉心底赌上这朦胧时刻,客人却不赞成。
“我们来钓黑鲷,都这么晚了,你竟然还说要再去一个地方,别胡说了。放弃吧。”
“对不起,头家,再去一个地方就好。”
客人与船夫僵持不下,阿吉把船驶向想去的地方。
阿吉抱着不想空手而归的气概,把船停在今天还不曾停靠的地方,慎重决定放“木桩”的停泊处。不久,他说:
“头家,请拿一根钓竿,细心地从船头正前方抛吧。”
这话表示除了这个开口之外,左右、前方可能都是植被。客人会意,听他的话,细心地抛出钓钩,心里终究是不情不愿。还来不及把手中的钓竿放下,不知道是鱼吃了饵,还是钩到垃圾……看来不是大鱼就是大型垃圾,感觉像是大型垃圾,又像是大鱼,发现上钩的时候,已经没办法用两段拉法了,线拉得很紧,钓竿也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,客人稍微碰一下竿尾,立刻将钓竿立起来。不过,这么做完全没用,拉扯的力量毫不留情,十分强大。他用的是一般的高级两节钓竿,接口处发出微弱的声响,钓线脆弱地断了。不知道是被鱼叨进植被里,还是被大型垃圾带走了,反正本来就不知道是什么。阿吉这时又在心底打了一个叉叉,他可没错过钓竿坏掉的场面,又觉得更苦涩了。虽然以前也不是没遇过,遇上的又是修养好的客人,客人也没有说什么“事后的抱怨”,朝阿吉笑着说:
“叫我们回去啦。”
他似乎把一切都归类为大自然叫他“回家”的命令,轻易接受了。阿吉只能说“是”,乖乖收起木桩,划起船来,自言自语地说:
“我的樗蒲[99]还太天真啦。”作势用一只手打自己的头,笑了。“哈哈哈”两人轻声笑着,由于双方扮演的角色都没什么问题,也拉下有趣的终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