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嗣女的话象一道调味剂,让路强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。
这小子在斥候营的时候,人家叫他刘老幺,而他的真名却叫刘嗣女,不论那个名字,听着都有些别扭,不过若说让自己给改名字,可真是有点高看自己了。
不过自己作为他们的头,也不能让他们小看了,顺势道:“那就叫刘嗣郎好了”
“嗣郎、侍郎...”
刘嗣女默念几遍,突然高兴起来,兴奋地道:“团主,你说我将来会做到侍郎那么大的高官吗?”
随即又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道:“除非团主当了天下兵马大元帅,出将入相,我或许还有希望,不然象我这样的寒族,想要当侍郎?做梦吧!”
这个刘嗣女有时候好像一点心机都没有,但路强知道这小子不简单,应该属于那种阴狠型的。
不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要紧,主要是对自己没威胁就行。
微微一笑道:“寒族怎么了?谁规定寒族就不能当官了?”
“团主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想逗兄弟开心啊?那个当官的不是上品士族中挑选出来的,象我这样恐怕连品都评不上,更别说当官了”
上品、士族、寒族!
路强想起来了,他前世看过一本小说,写的就是九品中正制,书中有一句话也说的特别鲜明。
上品无寒士、下品无士族。
那个时代教育资源都掌握在那些士族门阀手中,这个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制度,可以说完全是为他们量身订制的,而他们所选出来的那些官员,所代表的也是那些士族门阀的利益。
路强突然有些明白晋朝为什么这么乱,自己又为什么被赶下台了。
朝廷都被这些门阀士族控制着,达不到自己的目的,或是触犯了自己的利益,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造反。
陋习啊!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改变它?
想安慰刘嗣女几句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回去休息吧!明早还要赶路呢!”
刘嗣女点点头,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。刘嗣女是为自己的前程担忧,路强的心思却多了。
两人刚转过身,爬在路强肩膀的小山豹突然站了起来,小眼睛紧盯着黑暗处,嘴里再次发出“哧、哧”的声响,这次声音有些急促,好像是有什么危险在向它靠近似的。
路强知道小山豹很通灵性,刘嗣女也知道这小家伙只有受到威胁的时候,才会发出这种声音。
两人不由彼此看了一眼,眼中同时露出震惊之色。
大军扎营,野兽显然是不可能敢靠近的,那剩下就只有一种解释了,有人潜了过来。
“去叫醒弟兄们...”
路强的话音刚落,只见一团火焰腾空而起,随即漫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。
四周明明有斥候,怎么敌人摸上来还没人禀报?
此时已经容不得路强去想这些了,拔出刀,对刘嗣女道:“一会跟紧我,我们冲出去”
“啊...”
一声惨叫之后,营门放哨的士兵被射倒了,随即就见无数黑影冒了出来,伴随着喊杀声,漫天的火箭也倾洒而下,大营内的营帐瞬间就被点燃了一大片。
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很多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,就从帐中跑出,随即就被落下的箭射倒。
火光中,整座大营很快就变成了人间地狱,哭喊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。而随着营门被打开,无数的敌军也蜂拥杀入。
别说是三千人了,就是十万大军面临这种情况,也只有崩溃的份了。
罗颂和宋二衣冠不整地带着几十人冲到路强身边,候三却不见了踪影。
眼见敌军已经向他们杀过来,罗颂急切地道:“团主,快走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”
说不害怕是假的,可路强怎能抛下孟昶这个对他有提携教授之恩的将军?
“不行,我们得去救将军”
说完,路强头也不回地向中军大帐方向跑去。
刘嗣女和十几个士兵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,罗颂跺了跺脚,道:“也罢,要死就死一块”说罢同宋二带着剩余的士兵一起向路强追去。
出人意料地,敌人虽然越来越近,孟昶的帐前却很安静,帐帘大开,近百侍卫紧张地守卫在四周,甚至可以看到孟昶沉稳地坐在帅案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