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十七分,我才从银行侧门出来。
作为前台经理,我从不习惯把事情留到第二天。最后一笔对公业务的确认、柜员交接表的签字、金库门的二次核对,全部由我亲自过目。电梯下行时,镜面里映出我穿着深灰色三件套的身影: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表情是那种让下属不敢多话的冷淡。我微微抬了抬下巴。这个身份给我的掌控感,至今仍让我上瘾。
回到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,新人小陈还在加班。她看到我,立刻站起来,有些局促地叫了声“林经理”。我扫了一眼她桌上的报表,直接抽出来翻了两页。
“第二页的合计错了。重做。”“是……是我疏忽。”小陈的脸瞬间红了,连连点头。
旁边老资格的柜员老张咳了一声,像是想替她说两句。我看了他一眼,他立刻把话咽回去,低头假装整理凭证。这就是我要的效果。在银行里,我习惯把规则压得死死的。弱者就该被提醒,强者才配坐在我这个位置上。
出银行大门时,保安都额外挺直了背。我点头示意,没有多话。
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半。我反锁上门,把西装一件件脱下来,白衬衫、西裤、领带,全部丢进脏衣篓。动作熟练而机械。接着我打开衣柜最里面的那一层——那里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黑色蕾丝吊带睡裙、配套的超薄丝袜、一副手感逼真的C罩杯义乳,还有那顶棕色大波浪长假发。我先把义乳贴好,调整到最自然的位置,再把睡裙一点点拉上身。束腰被我收得很紧,原本就练过的腰线被勒得更细,臀部却因为男性骨骼而自然地翘起,形成一种很微妙的、既违和又诱人的弧度。丝袜是连裤的,我坐在床边,一点一点往上拉。材质紧贴皮肤的触感让我指尖发麻,尤其是过膝的那一刻,总有种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错觉。
最后是假发。我把黑色短发完全压进内网里,再仔细整理额前的刘海。化妆只化眼妆。我的眼睛本来就深,眼线一描、眼影一压,整个人的神态会立刻变得勾人。我偏了偏头,看着镜中的自己,低声说了一句:“真漂亮。”这句话我只说给自己听。
我拿起手机,戴上口罩,对着镜子连拍了十几张。姿势都是反复练过的——微微侧身、一手轻轻拉着裙摆、眼神似看非看。照片发到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社交账号上,没有露脸,也没有人知道这是银行里那个出了名难惹的林经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女友的消息:“今天忙完了吗?想你了,视频一下?”我回了她一个“再等一会儿”,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,屏幕朝下。和她的感情早就淡了,从大学谈到现在,更像是惯性。但我需要她。她是我正常人生的证明,是我在女装之外还能抓住的、被社会认可的那部分自己。
我正准备再换个角度拍几张,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声枪响。
我整个人僵住。
公寓的清洁工?这个点?他不是应该早就下班了吗?
门被推开的瞬间,我下意识想冲进浴室,可身体比意识慢了半拍。刘叔提着那个旧清洁桶站在门口,秃顶的脑袋在走廊灯下反着一层油光,脸上带着我见过多次的、假装憨厚的笑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整整三秒。
睡裙、丝袜、假发、义乳,还有我脸上没来得及卸的妆。
所有东西都暴露了。
他慢慢把门关上,反锁,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动作不慌不忙,像在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。
“林经理,这么晚还在打扮啊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冷,却有些发紧:“你干什么?谁让你进来的?出去!”刘叔没有动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相册,直接递到我面前。第一张就是我房间里那些散落的性感衣服和情趣用品,第二张是三脚架和相机,第三张……是我某次女装出门时,在公寓楼下的侧影。角度很刁钻,明显是偷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