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第三天,我把闹钟定在了平时的时间。
六点二十起床,洗脸、刷牙、换上那套深灰色的三件套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以前没有区别:黑发短整,表情冷淡,眼神里是那种让柜员不敢多问一句的锐利。我对着镜子把领带结拉紧,动作刻意放慢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控制什么。
去银行的路上,我反复告诉自己:那只是一次意外。把柄在他手里,我暂时不能报警,但只要足够冷静,总能找到解决办法。最坏的情况,大不了换工作、换城市。网贷的事可以慢慢还。只要我不再让他进门,这件事就能被按死在那个晚上。
工作的时候我比平时更严厉。一个柜员的点钞误差被我连着问了三遍,另一个新人交上来的报表被我直接退回。下属们交换着眼神,大概觉得林经理又在找人出气。我没有解释。只有把情绪压在工作上,我才能暂时不去回想三天前那个晚上——被撑开的胀痛、镜中的画面、高潮时的空白,还有自己腰软下去、舌头动过的那一下。
中午单独吃饭,我把手机拿出来,点开和女友的聊天框。她上次说“想你了”,我只回了“再等一会儿”,之后就没有下文。我盯着屏幕,打了一行字:“今天可能晚点,你先睡。”删掉。又打:“最近有点累。”还是删掉。最后只发了个“嗯,忙完了”。
她很快回了个爱心。
我把手机扣过去,没再看。
下午两点四十,银行大堂的客流正稳。我站在前台经理的位置,审核一笔对公转账,签字的动作干净利落。就在这时,大堂门口的提示铃响了。
我抬头。
刘叔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那身清洁工的打扮:深蓝色的短袖工装,胸口有污渍,秃顶在灯光下反着油光。手里没提清洁桶,只随便装着一个银行的宣传文件袋,像是来办业务的普通客户。他径直往我的方向走,步伐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那种半憨半笑的表情。
我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“林经理。”他在一米外停下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我听清,“我来办点业务。开个理财账户,您看方便吗?”旁边的柜员小陈立刻抬头,准备接手。我却听见自己用平稳的语气说:“我来吧。小陈,你先处理后面的客户。”小陈愣了一下,点头退开。
刘叔把文件袋放在台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距离对普通客户来说有些近,对我来说却近得危险。他的气味若有似无地飘过来,烟味和清洁剂的味道,瞬间把我拉回三天前的晚上。
“林经理,上次您推荐的那个产品,我回去想了想,还是想再了解一下。”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我,眼神却不像在谈业务,“您能不能……再详细给我讲讲?”我的手指收紧。台面下,我的西裤已经有些发紧。
“可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,“请跟我到这边来。”我带他到侧边的咨询桌。这里相对安静,监控照不到桌面以下。刘叔坐下后,故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膝盖几乎碰到我的。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,摊开,声音压得很低:“周三晚上,我去找你。门别锁。”我的笔停在表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