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其实晒不到阳光。
但是仍可以感受到天黑。夜晚来临时，阴暗会压倒性地盖下来，让心头也蒙上影子。
至少，可以理直气壮地休息了。
带状的窄道在这时给了他们奖励。右手边的山壁上，有一段向内凹去，形成了一个石洞。洞内的面积有限，但总算是个休憩的地方。
只是那洞偏偏开在高处，就像一个精心的恶作剧。想要进去休息，只能用爬的，否则……就睡在一翻身便可能万劫不复的窄道上好了。
夏一跳擦着一身的脏泥，仰望那洞，心想如果还能用超能力，这就只是迈一步的事儿罢了。
六道众则毅然决然地上去了。此刻，黑色的石头与缥缈的夜雾纠结在一起，折磨着视线，每个踏脚处找起来都仿佛盲人摸象。
就连休息，在这里都是试炼的一部分啊。
但，不愧是在空中楼阁里练出来的术士，他们顺利进了洞。夏一跳能做的，只有拼了命去记住他们的攀爬轨迹，然后依样画葫芦。即使如此，身高与手脚长度的差距，也让他苦不堪言。
终于进了洞，夏一跳四仰八叉地倒下，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。而六道众正围成一个圈，向着中心低头致谢，不用说是感恩神赐予的这块宝地。
等他们谢完了，夏一跳忍不住质问：“刚才为什么不拉我一把？”
穆朗没有任何惭愧的意思，平静道：“试炼之途上，每个人只需为自己的命运负责。”
“我只是让你拉我一把！”夏一跳觉得荒唐极了。难以相信不久前他们还一起出生入死。
“那同样是一种依赖。”穆朗铁面无私，“人一旦惰于依赖，就无法最大限度激发潜能。夏，请你理解。”
“……依赖如果是错的，我们何必还要并肩作战？”夏一跳真的生气了。
“这是试炼！”穆朗大声说，“我们要让神看到人类的坚强，那份虽万死却不言弃的坚强！这样的人类，才有拯救的价值。”
二人针锋相对地看着彼此，穆朗率先转过头：“你如果还有质疑的气力，不如省下来应付明天。”
夏一跳负气地背过身去，与六道众划清了界限。
望着两米开外的断崖，他忽然一阵悲哀。
试炼之途虽然凶险，但至少还有前进的方向，这多么讽刺。
反而是人的心，不知何时就走进了死胡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