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于是看到了那张令画师流连忘返的照片。
那仿佛是一张航拍。以俯瞰视角呈现一片缈缈云海,缝隙处散露着斑斓如油画的山湖林原。一丛云朵后闪烁着两个模糊的巨影,轮廓仿佛峰峦与长河——但这两样东西又不应该出现在天上。
这照片还不太清晰,有点像抓拍,画面上的景物呈现出一种不安分的流动性。
通读资料的黛娜已经比讲解员更专业,介绍道:“这张照片评价并不高,但怒川大师分外重视它,据说是在一座灯塔里拍的。”
“这不是在飞机上拍的?”夏一跳莫名其妙。
“让我们听听他本人怎么说吧。”黛娜说着,飞快地弄到了摄影师的电话,打了过去。
曲、跳看着前一秒还干练如名侦探的黛娜忽然变得像个卖保险的,她用刚毕业的实习生般乖巧的口吻说:“请问是怒川老师吗?”
“你是谁?怎么知道我的号码?”那头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。
“我是《木棉晚报》的记者,我姓李,首先恭喜老师在我市开摄影展!我想给您做一个简短的采访可以吗?”
黛娜现在的人设跟御姐形象差太远了,夏一跳想象着辛烈要是在场,肯定得笑出猪叫。
“记者……名人还真是没有隐私了。我明天会亲临摄现场,要采访就等到时候吧。”怒川脾气不好。
“请等等——”黛娜忙喊停对方欲挂线的手,“我只想问一个问题:为什么您如此偏爱《有生之年》?为什么它叫这个名字?”
怒川的态度一下缓和了下来:“难得有人注意到了它,很多人都认为它是无聊的失败之作呢。哼,若不是这次影展要我列出迄今所有重要的作品,我也懒得让白痴们欣赏它。”
“我觉得它的气质特别不一样!刚好它名不见经传,我想趁这个机会听听它的故事。它是在一座灯塔里拍的对吗?”
“啊,那座灯塔……”摄影师的口吻怀念起来,“很多年后我又回去了一次,塌掉一半了都,不知道现在还保留着吗……算了。奇迹就是只能被少数人目睹的吧,有生之年,我不求知道真相;有生之年,我至少亲眼看过……”
听着那边用唱诗一样的声音感慨,并且仿佛又要挂断了,黛娜集忙说:“请详细说说,我一定写出很棒的报道。”
“呵呵,别傻了,小丫头。写出来也登不了的,只会被当成傻子。比如……你相信有活的画吗?呵呵……”
只剩忙音。
黛娜皱着眉头收起手机,一秒恢复原形,推着眼镜抱怨:“艺术家的脾气真是琢磨不透。”
“最后那句什么意思?活的画?”一直侧耳旁听的夏一跳各种不解,“他难道想说,灯塔里有一幅画,画的是天空,然后画是活的,他之所以拍得很模糊,是因为画会动?”
“嗯,听起来的确会被人嘲笑。”黛娜说,“但如果真有那么神奇,也就难怪画师要感兴趣了。他的眼睛那么毒,总可以看出点什么吧。”
说着,她赶快重新调出监控,却不见了胖盗贼,他已经离开了展馆。
“走了吗?他会去哪里?”
“一个贼对宝物起了兴趣,你说会去哪儿呢?”黛娜说,“那座灯塔的位置,怒川老师也不是没公开过,虽然那是非常犄角旮旯的资料,地方也并不好去,但九曜可不是一般的贼。”
黛娜以手背托腮,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一跳:“夏家弟弟,冒险的热血又开始沸腾了吗?”
“呃,没有没有。”
经历得多了,夏一跳发现,超能力的世界是一个坑,就算什么也不做,也会有各种机缘将他拉进事件,越陷越深,仿佛推理漫画的男主走到哪里都会碰到命案。但他到底不是“不规则”,并没有主动去打击犯罪的义务……夏一跳牢记着,他只是一名快递员,他需要的是“进阶”,做出更多成绩,好得到“死者之国”的订单。
而这次的事还关系到盗国九曜,夏一跳还记得他们首领的邀请。每当他烦躁“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鲁大”时,狄斯奈“我会带你去死者之国”的承诺就会跳出来**他,而他会迅速将那个念头压下去,当了贼可就没法回头了,他才不要主动去招惹九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