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,好吗?密司特王!”梅丽含着深醇的微笑,柔声的说。
“谢谢,一切都照旧,你呢,小姐!”男人像一只鸟儿般的活泼的说。
“我吗?唉,不久就要到天国去了!”梅丽吃吃的笑着说。
“你真会说笑话,小姐青春正富,离到天国还远着呢!”男人说着把仆人送来的茶接过来,放在梅丽面前说,“吃茶吧!”他依旧坐到位子上去。
“青春!青春!”梅丽感触的叫道,“我哪里还有什么青春,你简直是故意的取笑我!”
“没有的话!”男人脸上装出十三分的真诚说道,“现在正是小姐的青春时代,真的,在你的脸上浮着青春的笑;在你的举动上,也是充满了青春的活泼精神……”
梅丽看着他微笑——深心里都欢喜得几乎涌出感激的眼泪来。
“喂!王,你的话我也相信是真的,我们学校里的同事,样子都比我老得多,前几天我遇见密司柳!她也称赞我年轻,并且还说我的眼睛和别人不同……王,你看出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同吗?”
“对了,你的眼睛比无论什么人都美,而且含着一种深情……”王含笑说。
“真是的,你也这样说……你欢喜我的眼睛吗?”梅丽含羞的望着他。
男人挨近她身旁,低声说道:“你应许我吻你的眼睛吗?”
梅丽整个的颊上,罩了一阵红潮,半推半就的接受了那又温又香的一吻,于是沉默而迷醉的气氛把一双男女包围了。
“铛啷啷!”电话铃响了,男人连忙跑去取下电话机来。“喂……我是王新甫……怎么样……哦好,可以,但是要稍微迟些……好,再会。”
“哪个的电话,不是爱玉的吗?”梅丽娇痴痴的说。
“不是,不是,”王有些惊惶的说道,“是一个男朋友约我去谈谈,有一点儿事务上的交涉!”
“哦,那就真不巧了,我想今晚同你去吃饭,并且看《卡门》去。”
“真是讨厌,”男人皱着眉头说,“我要不是为了一些事务上必须接洽的事,我就辞掉他了……这样吧,我明天陪你去如何?”
“也好吧……那么我现在去了,省的耽搁你的正事!”
“何必那样说!”他说,“这更使我抱歉了!”
“算了吧,这又有什么歉可以抱呢,只要你不忘记你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就行了。”梅丽站了起来,王把大衣替她披上,一直送她到了电车站,他才又回转来,重新洗了脸,头上抹了一些香油,兴冲冲的出去了。
梅丽上了电车回到家里时,心里像是被寂寞所戳伤,简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她想找爱玉去看电影——同时她心里有些疑决不下的秘密,也想借此探探虚实。她重新披上大衣,叫了一辆人力车,到了爱玉的家门口,只见她家的张妈站在门口,迎着笑道:“小姐才出去了。”
“哦,也出去了,你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吗?”
“那我不大清楚,是王少爷来接她去。”
“王少爷?哪一个王少爷?”
“就是住在静安寺的。”
“哦……回头小姐来时,你不必多说什么,只说我来看她就足了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张妈说着,不住的向梅丽懊丧的面色打量,梅丽无精打采的仍坐了原车回家去了。
次日绝早,梅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呆呆的出神,不久美玲推门进来了:
“喂,梅丽,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!”
“昨晚睡不着,所以老早就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睡不着?莫非有什么心事吗?……你昨天一定有点儿什么秘密,说真话,成时请我们吃喜酒。”
“你真是会说梦话,我这一生再不嫁人的,哪来的喜酒请你吃呢?我告诉你吧,这个世上的男人都坏透了,嘴里甜蜜蜜的,心里可辣得很呢!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,你发这些牢骚?”
“哪个又在发牢骚呀!”爱玉神采飞跃的跑了进来插言说道。
“你今天什么事这样高兴呀?”美玲回头向爱玉说。
“我天天都是这样,也没有高兴,也没有不高兴。”
“你到底是个深心人,喜怒哀乐不形于色!”阿憨又放起大炮来。
“哼,什么话到了你这小鬼嘴里就这样毫无遮拦!”梅丽笑着拧着阿憨的嘴巴子说,大家都不禁望着阿憨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