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过去,茜芳的哥哥从镇江来看她,并且替她择定了婚期,她默默不语的接受了。
在结婚的喜筵散后,新郎兴高彩烈的回到屋里,只见新娘坐在沙发角上,用手帕儿擦着眼泪。
“茜芳!你为什么伤心,难道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?在这一生我愿作你忠实的仆从,只要你快乐!……”
“唉,不用说那些吧!我只恨从前不应当接受你的爱——更不应当受你的帮助,现在我是为了已往的一切,卖了我的身体;但是我的灵魂,却不愿卖掉。你假使能允许我以后自由交朋友,我们姑且作个傀儡夫妻,不然的话,我今天就走。……”
“交朋友……”申禾踌躇了一下,便决然毅然的答道,“好吧!我答应你!”
茜芳就在这种离奇的局面下,解决了所有心的纠纷!在结婚后的三年中,她果然很自由的交着朋友,伴着情人——这种背了丈夫约会情人的勾当,在她已经习惯成自然了。她这时不禁傲然的笑了一笑,忽然镜子里出现一个美貌丰姿的青年男人,她转过头来,娇痴痴的说:“怎么这样迟?”
“不是,我怕你的丈夫还不曾出去。”
“那要什么紧?”
“茜!你为什么不能同他离婚?”
“别忙,等有了三千块钱再说吧!并且暂时利用利用他也不坏!”
“哦!你为什么都要抓住,要钱要爱情……一点儿都不肯牺牲!”
“我为什么要牺牲?女人除了凭借青春,抓住享乐,还有什么伟大的前途吗?”
“好奇怪的哲学!”
“你真是少见多怪,”她冷笑着说,“我们不要讲这些煞风景的话吧!你陪我出去吃午饭,昨天他领了薪水,我们今天有得开心了。”
“哦。”男人脸上陡然涌起一阵红潮,一种小小的低声从他心底响起道,“女人是一条毒蛇,柔媚阴险!”他被这种想象所困恼了,眼前所偎倚着千娇百媚的情人,现在幻成了一只庞大的蛇,口里吐出两根蜿蜒的毒丝,向他扑过来。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,向后退了几步,但是当她伸出手臂来抱他的时候,一切又都如常了。
他俩联翩的在马路上走着,各人憧憬着那不可知的前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