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来的时候会转头看他一眼,额头上沁着薄汗,问:"好看吗?"赵泽伟说"好看"。
她说"你每次都这么说"。
赵泽伟说"因为你每次跳得都好看"。
沉思瑶笑一下,卷起地毯铺回去,坐回床上继续看书。
周末的时候沉思瑶会去兼职做模特。
她以前在喀什师范学院上学的时候就接过一些零散的平面拍摄,毕业之后活儿多了一些,给本地的小服装品牌拍宣传照、给婚纱摄影工作室做样片模特、偶尔接一些短视频广告的拍摄。
她每次去之前都会给赵泽伟发消息:"今天下午有个拍摄,在古城那边的影棚。晚上可能晚点回来。"
赵泽伟每次都回"注意安全"。
她有时候会发一张现场的自拍过来,穿着拍摄的衣服,有时候是改良过的艾德莱斯绸长裙,有时候是白色的婚纱,有时候是一身干练的西服。
赵泽伟看着那些照片,会保存下来,但他不告诉沉思瑶。
橘猫在他们的生活里慢慢长大了。
它比刚救回来的时候胖了一大圈,毛色从脏兮兮的橘色变成了油亮的金橘色,肚子圆滚滚的,尾巴粗得像一根小号的火腿肠。
它已经完全把沉思瑶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领地,白天趴在南窗的窗台上晒太阳,晚上睡在沉思瑶的枕头旁边,偶尔半夜醒来会跳到赵泽伟房间的窗台上喵喵叫着要吃的。
赵泽伟在房间门口放了一碗猫粮。
橘猫每天固定来两次,早晚各一次,吃完舔舔嘴在他脚边蹭两下,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隔壁去。
沉思瑶说它是"有原则的猫",吃完就走,不恋战。
赵泽伟说"挺好的,跟我一样"。
沉思瑶看了他一眼,说"你才不是"。
赵泽伟问她"那我是什么"。
她想了一会儿,说"你是那种走了还会回头看一眼的人"。
赵泽伟没有反驳。
冬天的喀什很冷。
干燥的冷,风从白杨树的秃枝间穿过的时候会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赵泽伟房间的暖气片不太热,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盖两床被子。
沉思瑶给他买了一个暖水袋,橘色的,灌了热水塞在他被窝里。
他每天晚上把暖水袋捂在脚底下,脚掌心暖了,整个人就暖了。
后来天慢慢暖和起来。
白杨树的枝头开始冒出嫩绿色的芽,老城区的土墙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赭红色。
风里的寒意褪了,换成了泥土融化之后的那种潮湿的、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赵泽伟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楼下的一棵杏树开花了,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被晨风吹着在地上打转。
喀什的春天来了。
沉思瑶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路口停了一下,仰头看着路边那棵开满花的杏树。
她站了好一会儿,赵泽伟走在她后面,也停下来,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。
"赵泽伟。"她说。
"嗯?"
"你来喀什多久了?"
赵泽伟想了一下:"……快八个月了。"
沉思瑶转过头看着他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。
她看着他,嘴角弯弯的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回忆,又像是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