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还是来了。
嗯。
迪丽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。赵泽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偏过头去。
你长得挺白净的。迪丽忽然说,皮肤也好,不像我们这儿的男的,晒得黑不溜秋的。
赵泽伟耳朵红了。他咳嗽了一声:……天生的。
迪丽笑出声:行了不逗你了。你赶紧回急诊,别让艾力老师找你。
赵泽伟站起来,塑料凳在地上刮了一声。他走出两步,又回头:迪丽。
嗯?
那个杏子……谢谢你。
迪丽努尔摆摆手,已经低头继续写东西了:吃完了再找我拿。我妈周末还送。
赵泽伟回到急诊走廊,坐在长椅上。
走廊空荡荡的,灯管嗡嗡响。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白净?
他在苏州从来没觉得白净是个值得提的事。
但迪丽努尔说出来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稀罕的意思,像他是什么不太常见的东西。
他放下手。
凌晨四点,急诊来了一个车祸的。
赵泽伟跟着艾力跑前跑后,止血、清创、缝合、开检查单。
他手在抖,但针尖还是精准地穿过了皮缘。
艾力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赵泽伟没来得及想那个拍一下是什么意思,就忙着去写病历了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急诊终于空了。
赵泽伟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白大褂上沾了两滴血,是他自己不小心蹭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滴血,暗红色,已经干了。
迪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个纸杯,一个递给他。
豆浆。
赵泽伟接过来。纸杯烫手,他两只手捧着,小口小口地吹着喝。
迪丽努尔站在他旁边,也端着豆浆喝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天是灰蓝色的,慢慢透出一点橘色。早晨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带着凉意。
日出快了。迪丽说。
赵泽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灰蓝色的天际线上,那一点橘正在往大了铺,像有人在天边慢慢展开一张暖色的布。
好看吗?迪丽努尔问他。
……好看。
这边日出比苏州早。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把纸杯捏扁了,你慢慢习惯。
她转身走了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走廊的转角。
赵泽伟捧着空纸杯坐了一会儿,直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沾了血的袖口上。
回宿舍的时候,阿不都已经起床了。
他穿着背心坐在床上,翘着腿,拿着一个烤包子吃着。看见赵泽伟进来,他抬了抬下巴:回来了?
嗯。
夜班怎么样?
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