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已经说过,我们这是在宴会中。当然在座的还有十几位其他的客人,但我违反了所有的礼节规矩,忽略了其他人,而与这位植物学家谈了数小时之久。到了深夜,当我向众人告辞的时候,这位植物学家这时转身面对主人,对我大加恭维,说我是“最富激励性的人”,最后他还说我是一个“最有意思的谈话家”。
一个有意思的谈话家?我?在这次交谈中,我几乎没有说什么话。如果我不改变话题的话,就算给我机会让我来说,我也说不出什么来,因为我对于植物学所了解的知识,就像对企鹅的解剖学一样少。但是请注意,我已经这样做了:我已经在认真地倾听他的谈话。我专注地倾听着,因为我真的对此产生了兴趣。当然,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这显然让他很高兴。可见,专注地倾听是我们对任何人的一种最好的恭维。
“很少有人能拒绝那种隐藏于专心倾听中的恭维。”伍德福德在他的《相爱的人》中写道。而我却比专心致志还要更进一步。我这是“诚于嘉许,宽于称道”。
我告诉这位植物学家,我已经得到了周到的款待和指导——我确实感到如此。
我告诉他,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有像他一样渊博的知识——我也确实希望如此。我告诉他,我希望和他一起去田野中漫游——我真的希望是这样。
我还告诉他,我必须还要再见到他——我真的必须再见到他。就因为如此,使这位植物学家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善于与人谈话的人。可是说实话,我不过是一个善于倾听的人,并鼓励他谈话而已。
成功的商业会谈秘诀是什么呢?根据伊利亚的观点——这是一位非常务实的学者,那就是“至于成功的商业交往,并没有什么神秘的——专心致志地倾听正在和你讲话的人,这是最为重要的。没有别的东西会比这更使人开心的”。
喜欢吹毛求疵的人,甚至最激烈的批评者,也往往会在一个具有忍耐心和同情心的倾听者面前,变得软化起来——当怒火万丈的寻衅者像一条大毒蛇准备张嘴咬人的时候,这位倾听者也应当保持缄默,只是认真地倾听。
纽约电话公司在几年前应付过一位曾凶言恶语咒骂接线员的顾客。他那可是真的咒骂。他简直有些歇斯底里,甚至威吓要毁掉电话线路。他不仅拒绝支付某些他认为不合理的费用,还写信给各家报纸,还多次向公众服务委员会投诉,并好几次向法院起诉这家电话公司。最后,电话公司派了一位最富技巧的调解员去见这位桀骜不驯的顾客。这位调解员到了这位顾客家中之后,没有说什么话,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,听凭这位喜欢争辩的老先生大发牢骚,不断地说“是”,并对其表示同情。
“他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话。我静静地听了将近3个小时,”这位调解员在我的班上叙述他的经历时说,“以后我又多次去他那里,并再静静地听他诉说。我总共访问过他4次,而在第四次访问即将结束之前,我已经成为他正在创办的一个组织的主要会员了。他将这个组织称为‘电话用户权益保障协会’。我现在仍然是这个组织的会员。然而,有意思的是,据我所知,除了这位老先生之外,我是这个组织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会员。
“在这几次拜访中,我始终都是倾听他谈话,并且赞同他所谈的任何一件事。我从未像电话公司其他人那样同他谈话,他的态度也变得友善了。我在第一次访问他时,并没有提到见他的目的,在第二次、第三次,我也没有提到我的目的。但在第四次,我圆满地结束了这一事件——老先生将所有的欠费都付清了,并使他自从与电话公司作对以来,他第一次撤销了向公众服务委员会的申诉。”
毋庸置疑,这位老先生自认为是在为公义而战,是在保障公众的权利,不愿意无情地被剥夺。但他实际上是在追求一种重要感。他先是通过挑剔和抱怨,来得到这种感觉。但是,当他从电话公司的代表那里得到了重要感时,他那所有不切实际的冤屈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