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咳一声,轻轻拍了拍谢冬萱纤细的后背,示意她适可而止:“咳,萱萱,先吃饭吧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。”
听到秦开宇发话,谢冬萱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。
她在秦开宇耳边轻轻哼了一声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:“这次先放过你,待会儿一定要告诉我答案。”
陈素云见女儿终于下来了,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将砂锅放在餐桌中央,揭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快去洗手,吃饭了。”陈素云一边摆着碗筷,一边努力平复着心跳,试图找回作为一家之主的节奏。
三人围坐在餐桌旁,气氛微妙得有些诡异。
陈素云先是给秦开宇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汤,语气温婉中透着一丝讨好:“小秦,来,趁热喝。这是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的,滋阴补阳,你……你也累坏了,多补补。”
这话一出,陈素云自己耳根子先红了。
累坏了?在厨房那一遭,再加上刚才客厅那一出,这小冤家确实是出了大力气。
秦开宇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意有所指地看向陈素云:“谢谢阿姨,确实得好好补补,毕竟刚才消耗太大了。”
桌子底下,他的腿轻轻碰了碰陈素云的膝盖。
陈素云身子一颤,差点拿不住筷子,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,既是警告又是娇嗔。
谢冬萱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眉来眼去,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,像是要把碗底戳穿。
她眼珠子一转,忽然夹起一块排骨,笑嘻嘻地说道:“是啊,秦老师刚才讲题讲得满头大汗的,确实辛苦。不过妈,你也挺辛苦的吧?”
陈素云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地问道:“我?我辛苦什么?”
“做饭啊!”谢冬萱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母亲,话里却藏着针,说道,“我在房间里都听见你在外面忙活的声音了,又是切菜又是洗碗的,动静还不小呢。我还隐约听见你说什么太满了、装不下之类的,妈,你是嫌砂锅太小了吗?”
“咣当!”
陈素云手中的汤勺直接掉进了碗里,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太满了……装不下……
这死丫头,到底是听见了什么,还是真的只是凑巧?
“咳咳!”陈素云慌乱地抽过纸巾擦拭着手背,掩饰着自己的失态,说道,“那个……你看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。妈是说……是说垃圾桶满了,装不下了。”
“哦!原来是垃圾桶啊。”谢冬萱拖长了尾音,眼神在母亲红透的脸颊和秦开宇似笑非笑的表情之间流转,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,说道,“那妈妈以后倒垃圾可得勤快点,别积攒太多了,容易……溢出来。”
秦开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他以前怎么没发现,这个看似傲娇的谢冬萱,切开来竟然也是黑的?
陈素云听着女儿那意有所指的话,心跳都漏了半拍,哪里还敢接这个茬?要是真聊深了,指不定这死丫头嘴里还能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来,到时候这张老脸往哪搁?
她只能板起脸,强行拿出长辈的架子,硬生生把话题掐断,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心虚。
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?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陈素云低斥一声,语气虽然严厉,却明显底气不足,说道,“食不言寝不语,小秦老师还在呢,也不怕让人笑话!赶紧吃!”
说完,她便慌乱地低下头,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,连菜都不敢伸手去夹,生怕一抬头就撞上女儿的眼睛,更怕对上秦开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谢冬萱被母亲训了一句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从母亲那躲闪的目光和泛红的耳根里读出了浓浓的心虚二字。
看来,刚才那番话确实戳中了母亲的软肋。
这一发现让谢冬萱心底那股叛逆的火苗窜得更高了。
既然母亲心虚不敢抬头看,那岂不是天赐良机?
少女的胆子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一种想要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寻求刺激的冲动占据了上风。
她一边假装乖巧地哦了一声,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戳着碗里的菜,一边若无其事地将左手悄悄垂了下去。
餐桌宽大的桌布成了最好的掩护,遮挡住了桌下那不为人知的一方天地。
那只纤细白嫩的小手,无声无息地探寻着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