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走出了这座落霞山庄,可心,却仿佛空出了一大块。我深深吐出一口气,怅然若失的回头再望了一眼这座深宅大院,总感觉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!
昨天从楚老庄主那里回到寒客园,我跟四夫人说了可以回家的好消息。四夫人替我高兴之余,还给了我些银两当盘缠。更令人感动的是,今天一早她还特意做了好多的桂花糕,让我带在路上当点心。四夫人那不舍的目光中,包含很多说不尽道不明的复杂情愫,我想这主要来至于她对楚梦蝶的疼爱吧!
落霞山庄坐落在瑶城城郊,如果要去三岔口镇,就要穿过瑶城往东南方向走。
我背着包袱,怀里抱着呼噜,站在街头,茫然的望着这川流不息的人群,心却如同在海上漂浮的小船,有种靠不了岸的凄然与孤独。
“呼噜,你会不会觉的舍不得呢?”我挠着白猫的下巴,苦笑了下。
因为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全,呼噜只是轻微的叫了一声。我低头凑近它,用鼻尖蹭了蹭他圆尖的耳朵。然后扬起脸微笑的往前走去。
没有逛很久,虽然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讲很新鲜,可心情决定着看风景的眼睛不是吗?于是我不想多做停留,路上找了辆马车,直接去了三岔口镇。
到三岔口时,天色已经渐晚。
就近找了家客栈。
我伸长脖子往里面瞄了一眼,嗯!小店挺干净,左边有一个柜台,右边摆了八、九张四方桌,三三两两的坐着吃吃喝喝的男男女女。可是这样本该祥和的氛围中,却隐隐浮动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。所以我有些犹豫的站在了门口。
“哟!姑娘”小二招呼着迎出门,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笑问道:“您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呢?”店小二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子,一身暗黄色的粗布短装,肩上搭着一条有些发黑的抹布。
他的微笑确实很有亲和力,让我的戒备之心放下了不少,回他一个微笑,问:“你们这普通的单间住一晚多少钱?”
“三十文一晚。”小二个伸出三个指头回答。
三十文?我偷偷掐着手指开始艰难的换算着,丫鬟一个月工资三百文,一天就是十文……
“姑娘啊,我们福来客栈可是整个三岔口最好的客栈了,价钱公道,服务又好!”说着,他又指了指身后:“每间房都干干净净,保准你住的满意,住的舒心,这么好的店,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!”
小二见我犹豫不决便自顾着在一旁呱唧呱唧个没完没了,害的我本来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。算了,算了,我不耐烦的皱皱眉,看着怀里的呼噜,“我们就住这里吧,你说好不好?”呼噜自
然不会应答。我有些失望的撇嘴,想想自己也够可笑的了,竟然问一只猫。
“姑娘可真有意思!”小二也忍不住摇头嘀咕。
“那好吧,带我去房间,顺便煮一碗素面进来啊!”我一边跟着小二往里走,一边交代。
在穿过大堂时,我却被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所吸引,慢下脚步,惊奇的扭过头顺着这道光亮寻去。此人独自坐在沿街的座位上,全身散发着一股卓然不凡的气质。见我回头,他眼角跳动了下,就连端着酒杯的手也一滞。但锐利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闪烁,而是急速一缩,似乎有什么发现在脑子里生成。
他是谁?我不勉心生好奇。
小二将我带到小楼后面的房间,这房间不大,家具也简单,中间一个小圆桌,四张凳子,左边摆着床,被子是蓝色棉布的,浆洗的干干净净。正对着床的是一个雕花镂空的窗户,打开窗,刚好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,风景还不错。
“姑娘可满意?”
“嗯!”
“那小的先出去,面很快就会送到,你先休息下!”
小二客气的说完出门去。我将呼噜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点肉,喂给它。
古代的夜总是特别的长,特别的安静,特别的陌生。使得我不自主的心生疑虑,抬眼四望,幽暗的烛火昏黄摇曳,照的屋里的家具摆设在地上投下一片如泼墨般的影子在晃动。
这种诡异的气氛吓的我蒙在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,总觉的在烛光照不到的地方,还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幽幽的窥视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