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伊的嘴角动了一下: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你连话都说不清楚,”艾伯特说,“后来我给你换了牙,你才慢慢能说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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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匹沿着田埂缓缓前行,晨风裹着泥土的气息从田野上吹过来,带着一丝微凉。
克洛伊坐在艾伯特身前,身体随着马步轻轻晃动,后背偶尔碰到他的胸膛,便又飞快地移开,像是一片不慎触到火焰的叶子。
“那两颗狼牙,”克洛伊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似乎提起这件事情需要很大的勇气,“最近有点松了。”
艾伯特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,但下巴微微低了一些,凑近她的耳边:“松了?”
“嗯。”克洛伊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嫩绿的麦苗上,没有回头,“大概是因为……我自己的牙在长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措辞,然后继续说道:“血族的血牙如果被拔掉,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再长的。也许是因为我的年纪还小……这两年一直有隐隐的胀痛感。最近那两颗狼牙开始晃了,我晚上用舌头舔了舔,能感觉到下面有新的尖牙在往外顶……可能再过一段时间那两颗牙就会掉下来。”
她说完之后,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她没有回头看他,但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收紧,也没有松开。他的呼吸节奏也没有变化,像是一个人在消化信息时的那种安静。
克洛伊的心跳有些快了。
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意味着什么——血牙是血族力量的象征,失去了血牙,她就只是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物;而一旦血牙重新长出来,她就恢复了血族的天赋。
那些黑夜里将会回归的力量、速度、敏锐的感知,还有那种被人类和恶魔都忌惮的咬合力——她将不再软弱无力。
最重要的是,她将拥有反抗的能力。
她不确定艾伯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。
她记得很清楚,当初他把她从猎人手里救下来的时候,她是一个没有牙的、无处可去的、没有任何威胁的幼年血族。
他收留她,是因为她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,是因为她只能依赖他生存,是因为她是一个“安全的”仆人。
如果她恢复了血牙……
他会怎么想?
会觉得她有了反抗的能力,所以不再可靠?
还是会觉得她变得危险,需要被重新“处理”?
……
克洛伊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安静地等着,像是在等待着一场郑重的判决…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,攥着裙摆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。
艾伯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一声——“这是好事啊。”他说,语气颇为轻松。
克洛伊愣了一下,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看着他。
“好事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当然是好事,”艾伯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你有了血牙,就等于恢复了一个血族该有的本事。到时候你能跑能跳能打,夜里还浑身都是力气——你不是一直担心自己太弱吗?现在可以变强了,有什么不好的?”
克洛伊抿了抿嘴唇,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再说了,”艾伯特继续说,声音里明显带着些欣喜,“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做点事吗?有了血牙,你就可以真正帮我了——巡逻、守夜、看家、管那些不听话的领民,甚至哪天有人来抢地盘,你也能搭把手。贝施坦庄园多了个真正的血族护卫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克洛伊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声问:“您不担心吗?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我……有了力气之后,会反抗您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艾伯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勒了勒缰绳,让马放慢了脚步,然后低头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那张侧脸上。
他看着她抿紧的嘴唇,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她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的谨慎。
然后他就忍不住笑了:“你会吗?”
克洛伊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反问回来。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犹豫,没有闪躲:“不会。”
艾伯特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拍一只乖顺的猫咪:“那不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