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野猪的内脏和骨头,也不浪费。骨头熬汤,那些下水和边角料连煮都不煮就都喂了劣魔——
虽然巴罗的厨艺不止于此,但他确实是个务实的人……哦不,魔。
“大人,”克洛伊放下刀叉,抬起头看着他,那双鸽血石般的眼睛里带着认真,“您有什么生日愿望吗?”
艾伯特愣了一下,嚼着肉的动作停了停。
“愿望?”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喝了一口粗酒,“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套?”
“您的那位人类教师教过我一些,”克洛伊说,声音依然带着一点含混不清的调子,但那两颗狼牙经过两年的适应,已经不再怎么影响她的发音了,“他说,人类过生日的时候会许愿,这样就会实现。我觉得您可以试试。”
“他教你的东西还挺多。”艾伯特嘟囔一声,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
他其实没什么愿望。
要说有的话,可能是希望领地再多长点麦子,或者希望他父亲那些兄弟别想起他来,让他安安稳稳地在贝施坦一直待下去。
但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,反倒是显得他太过怂包。
他转头看向克洛伊,目光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滑下来,落在她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布裙子上——
她的身段很好,是那种衣服都遮不住的好,即便穿着最朴素的衣物也显得婀娜。
但她的胳膊还是细,腰也细,胸口的弧度虽然很漂亮,但明显还能再丰润一些。
“愿望嘛……”艾伯特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光,半开玩笑地说道,“我希望你也能稍再胖一点,差不多再长个十斤肉,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,尤其是屁股和胸上。”
克洛伊的眼睛睁大了几分,刀叉停在了半空。
“这样晚上用起来水多一点,早晨舔起来也舒服……”艾伯特说完,自己先笑了起来,笑得肩膀直抖。
巴罗在一旁咳了一声,低头喝酒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克洛伊的脸微微红了,但她没有躲开艾伯特的目光,而是安静地垂下眼睫,声音很轻,却清晰:“我会努力吃胖一点的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艾伯特,那双鸽血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,像是盛满了碎金。
“祝您生日快乐,主人——”
艾伯特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然后举起酒杯,对着她晃了晃。
“行,我记住了,”他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你要是还没胖起来,我就让巴罗每天给你灌三碗猪油。”
“那恐怕我得先去找个新主人了。”克洛伊说。
这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抿住了嘴唇,像是有些后悔说这种话。
毕竟真的说来,她这两年的时间里没怎么被亏待过,只要艾伯特有肉吃,也没少了她的……
艾伯特倒是笑了一声,没追究——
“行了,吃饭吧,”他说,“肉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……
一顿饭吃得不算慢,艾伯特向来不是那种会在餐桌上磨蹭半天的人——在他看来,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,至于享受,那是填饱之后才有余裕考虑的事情。
野猪前腿被啃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,上面的肉丝被艾伯特用刀刮得一丝不剩,连骨髓都被他用刀背敲开,吸了个干净。
那扇猪排也只剩下几根白森森的肋骨,歪歪斜斜地堆在盘子边上,像是某种小型生物的遗骸。
艾伯特把最后一口粗酒灌进喉咙,抹了抹嘴,满意地打了个嗝。
他靠在椅背上,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,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。
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,远处的田埂上,几个领民正弯着腰在翻地,动作缓慢而吃力,像是在和这片贫瘠的土地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。
“行了,”他站起身,伸展了一下胳膊,骨节发出一串咔嚓的脆响,“吃撑了,得动动。”
克洛伊也放下刀叉,她的那只鸽子被吃得非常干净,几乎没有浪费一点肉,和艾伯特盘中的景象没有什么两样……至少在这一点上,主仆两人都非常节约食物,即便这是情势所迫。
她站起身,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和骨头,动作利落而安静,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——
“别收了,”艾伯特摆了摆手,“让那几个劣魔来收拾。你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克洛伊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:“出去?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