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们发现,围绕着这个湖,原来生活着一个部落。
这又是世界上没被载入文献的少数民族之一,族人不过百余人,靠着这个“天落湖”及周边森林,自给自足。
我从小就很少参加集体活动,那很浪费时间,我也不想跟讨厌的人一起玩,所以与这一族的人接触对我来说很是新鲜。他们中的个别人能说不标准的普通话,交流起来虽然困难,但是热情真诚,笑容很淳朴。
他们为我们安排了休息处,引我们去温泉洗去风尘,还让我们换上当地的服装,那种五颜六色的、用了复杂编织技术的衣服,我从没穿过,很不习惯,但又确实舒服。南波万则简直乐坏了,不但迫不及待地换上,还要求戴上各种佩饰,充分过一把当地人的瘾。这家伙,是真把这当成旅游了吧!
来到这样美丽、圣洁的地方,我本不该再那么阴沉的。温泉水很舒适,食物如腌山菜、烤湖鱼、竹筒炊饭等也无不简单又可口,我本该是被洗涤一新的。
可是我对南波万的厌恶很快达到了顶点。
因为香蒲的出现。
香蒲是天落湖村的女孩。看到她的那一刻,我第一次有心脏被捏紧的感觉。
她太美了。
其实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好看,可能美丽的地方就是会孕育出美丽的人吧。他们肌肤赛雪,五官俊秀,身材高挑。而在这其中,香蒲竟然还可以是最美丽的一个。
她的美不但震撼了我,也震撼了南波万。
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当场就叫起来:“天,你也太漂亮了吧!”他甚至失态地站起来,把一碗松茸汤撞洒在了腿上,手忙脚乱地擦,跟个白痴一样!而香蒲愣了一下,格格地笑了起来。
她一笑,我整颗心都融化了。
我以前所有阴沉的人生,仿佛都是为了等待这个照亮一切的笑容。
后面的几天,我变得魂不守舍。天落湖再美我也没有心思欣赏。话说回来,这一族的人对于草药有着深刻的研究。那些自成一派的用药知识,与现代医学界完全不同,却又那么精妙。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不少珍稀药材。而当地人更有一种独特的驱虫技术,那些色彩斑澜的毒虫都像是猫狗一样温顺地出没在他们身边,堪称奇观。
而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,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香蒲。
香蒲却只是看着南波万。
只有我知道,美丽的香蒲,唯有在面对南波万的时候,才是最美的。
我感到妒忌。发了疯一样地妒忌!其他人都觉得理所当然:南波万本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啊,即便是香蒲这样的仙女也不能免俗呢。而且他不像我们有考察任务,就可以整天整天地陪香蒲玩。
他们很快就形影不离,完全不避讳任何人地在一起。南波万实在太会逗女孩子开心了。他给香蒲讲很多城里的趣事,讲他的任务,还给她唱流行歌曲,总能哄得香蒲笑出来。
那笑容真好看啊。香蒲也对我笑的。她对我们这些外来者都很友好。有一天我看到她在搬东西,赶紧过去帮忙,香蒲就感激地对我笑了一下,那一刻我觉得,为了这个笑把命搭上去都值得。
可是她却把最好的笑容全都给了南波万。
我有一天看见,他们俩坐在森林里最高的树上看星星。对南波万来说,爬上那种高度毫无难度,但香蒲想必是第一次,她高兴得唱起了歌儿,歌声在村子上空飘**,所有人都快乐地打起拍子,只有我抠着脚下的泥土,快要把指甲抠出血来。
我们在这里呆了半个月,我的工作一塌糊涂,只能用身体不舒服做借口搪塞。其他人则采集了足够的资料,地质的、植物的、药物的……收获很大。可我想带走的只有一样啊。想到就要看不见香蒲,我的心就像被挖了一样空落落的。
离开的前一晚,村子里举办了欢送的篝火宴。女孩子们跳起了热烈的舞蹈,香蒲跳得最好,南波万也兴致很高地一起跳。但跳着跳着,香蒲哭了。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,她的眼泪和她的笑容一样,都让人心碎。她哭着问南波万:“你不要走,好不好?”
场面忽然冷了下来。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刻。包括他们俩自己也知道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