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她的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鄙夷——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谢婉仪看着她。
那个服务员大概和自己同龄,可能更小。
她穿着白色制服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素面朝天,指甲剪得很短。
她大概刚从职业学校毕业,或者刚从农村来到城市,每天要刷几百只盘子,拖几十遍地板,一个月挣的钱可能还不及谢婉仪今晚一件旗袍的价格。
但此刻,她有资格鄙夷谢婉仪。
因为她是个干净的人,而谢婉仪是个不干净的。
谢婉仪没有开口。
她只是低下头,将目光从服务员脸上移开。
她太累了,不想辩解。
她能说什么呢?
说自己是不得已?
说这是公司的安排?
说自己心里并不想这样?
这些话在今晚之前她也许还能说出口。
但现在,站在满地碎布片和一滩半干体液中间,嘴唇上还留着精液的味道,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中是什么东西。
她早已知道。
服务员将抹布摔在桌上,转身离开。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。
谢婉仪站在包间中央,全身赤裸,只有脚上踩着高跟鞋。
精液还在她皮肤上慢慢变干。
她开始朝门口走去。
包间的门,走廊,电梯,大厅——这一段路她必须走完。
公司派来的车就停在外面,她只需要走到那里。
她推开门。
走廊很长,铺着灰色地毯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壁灯将墙壁照成暖黄色。
她赤裸地走过去,精液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慢慢变干,紧巴巴的。
电梯门滑开。
电梯里也是空的,三面都是镜子。
她站在正中央,镜中投出无数个赤裸的、沾满精液的身影——正面、侧面、背面。
她看着其中一个自己,看着精液沿着大腿内侧流下的白色轨迹,看着脸上那片干涸后紧绷的皮肤。
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电梯到达一楼,门滑开。
大堂的灯光比包间更亮,从穹顶直直打下。
谢婉仪走出去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极清脆的声响。
大堂里几乎没有人了——只有值夜班的前台小姐和门童。
前台小姐正在看手机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
她看到了谢婉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