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王癞子被尿憋醒了。
他从干草堆上爬起来,摸黑走到磨坊后头,正要尿,忽然听见一种声音。
从磨坊后面那户人家的窗户缝里漏出来的——床板咯吱咯吱响,混着男人的喘息和女人压着嗓子的哼叫。
他的尿意一下子就缩回去了,站在那儿竖着耳朵听。
“轻点——孩子醒了——”
“睡了,刚才翻身的是你。”
“滚——明明是他翻了——啊——叫你别那么重——”
“不重你能舒坦?”
“舒坦你个头——你快点——等会儿真醒了——”
床板不但没慢,反而咯吱得更快了。女人的哼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,中间夹着一声一声被压住的叫唤。
王癞子踩着院子外面的转头,翻墙进去,蹑手蹑脚走到那扇窗户根底下,弯下腰,眼睛贴上窗缝。
窗户纸是旧报纸糊的,中间有个指头大的破洞,透出昏黄的油灯光。
炕上一个女人跪趴在炕沿上,裤子褪到膝盖弯,上半身压在褥子上。
男人站在她身后,两只手掐着她的腰,正从后面一下一下地撞她。女人的脸埋在枕头里,嘴里咬着枕巾,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嫂子——你夹得太紧了——”
“别叫嫂子——叫姐——”
“姐——姐你把屁股撅高点——”
“臭不要脸的——让你哥回来知道——你趁他不在日他老婆——他得揍死你——”
女人把腰往下塌了塌,屁股翘得更高了些。
“你不说他怎么知道?我弄的是不是比我哥舒服?”
“嗯——嗯——你比他大——比他粗——比他时间长——我爱死你的大几把了——”
女人被操的胡言乱语。
男人掐着她的腰猛撞了几下,闷闷地低吼了一声,趴在她后背上不动了。过了一会儿女人把他推下来。
“赶紧把衣裳穿上,你哥明天早上就回来了,今天晚上别在这睡了,再被堵屋里,对了这一个月都别来了,你哥在家呆一个月。”
男人嘿嘿笑了两声,捡起裤子往腿上套。
他穿好衣服,从后门偷偷走了。
王癞子蹲在窗户根底下,他的眼睛死死钉在窗户纸上那个破洞上,看着那女人从炕沿上爬起来,拿枕巾擦了擦腿间,把裤子提上,油灯光把她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——腰细,屁股大,那对奶子垂下来的时候在灯光里晃了两晃,他才看清那女人的脸。
是晚上跟他说话的那个年轻媳妇,好像是叫桂芬。
“趁哥哥不在,和嫂子偷情?”
王癞子在监狱呆了三年,三年没碰过女人,他早就憋坏了,好不容易逮着个把柄,他能轻易放过了?
他从墙根下站起来,绕到后门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桂芬正背对着门弯腰铺褥子。
裤子刚提上,褂子还没系扣,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后背。
她听见门响,头也不回地说:“咋又回来了?不是让你赶紧走吗,你哥明天一早就到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觉得脚步声不对——她小叔子走路是啪啪的,这人走路是一轻一重,还夹着咔嗒一声骨头响。
她猛地回过头来,看见门口站着的是那个瘸腿的杀猪匠,手里还端着她家的空碗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进来的?”桂芬把褥子角攥在手里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后门没关。”王癞子把碗搁在桌上,在门槛上坐下来,掏出烟卷叼在嘴里,没点。
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透,火光映在他那张黑瘦的脸上,把颧骨照得高高的,眼窝深深的。
“嫂子,我刚才在外头都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