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】
“这是谁家的小娃娃?”
豪托转着手中的杀肉刀,在一个小孩面前晃来晃去。
“偌大的明城,就没有个汉子敢出来说说话吗?”
豪托一巴掌按在小孩的肩膀上,强行止住他颤抖的身子,用杀猪刀沾着黑血的刀背,在他脆弱的喉咙面前刮来刮去。
他们身后,是后金大营。他们前方,就是明城高大的城墙。
城墙上那些明军无一不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,有士兵将弓箭的弦拉地绷直,或是用手指在火铳的扳机上来回摩擦,可就是不敢攻击城墙下那个近在咫尺的鞑子,即便他们完全可以杀了他。
只因那狗日的鞑子周围,都是一个个瑟瑟发抖,灰头土脸,皮开肉绽的汉民小孩。那畜牲用娃娃们的命,给自己做挡箭牌,同时极尽所能地嘲讽他们,激怒他们。
“喂!小娃娃,你叫什么?”豪托声音很大,城墙内每个人都听得到。
“杜…杜二狗。”男孩吓瘫了,如果不是豪托捏住他,他此刻就会像烂泥那样瘫软下去。
“哦!杜二狗!听见没,婆娘们,他说他叫杜二狗!这是谁家的小娃娃,不安安静静在城里待着,跑什么密道里玩捉迷藏?!”
豪托哈哈大笑。
城墙上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,只有北风裹挟着黑烟飘扬,除此之外,只剩明军头上随风跳动的红缨。
“你们怎么跟个婆娘家似的?没人要,那我就下刀子咯!”豪托翻转杀猪刀,将刀刃对准杜二狗的头,“明军弟兄们!你们说,是吃煮脑花好,还是吃烤肉想?听闻明国美食佳肴众多,谁能说几个家乡菜?我做完给你们带一份!”
“二狗!二狗!我的儿!”
这时,明城城墙上出现了一丝骚动,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不顾众多明军的阻拦冲上城墙,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,竟是一跃而下!
“二狗……”那妇人在地上摔的半死不活,却依然扭动着身子向儿子走去。
“娘!!!”杜二狗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去吧,去找你娘。”
豪托松刀,松手,笑着看着杜二狗跑向他娘,旋即拿起一旁的弓箭,开弓。
在母子俩就要走进的一瞬间,射箭。
嗖!
“呃!娘……”杜二狗无力地倒了下去,箭矢将他半个脑壳都打掉了,脑浆泼了妇人满脸。
死了。
“这,就是大明!这,就是当大明子民的下场!你们的皇帝,你们的将军,连你们都保护不了!”豪托掷地有声,指向后面幸存的几个孩子,“那为什么不造反呢?开城门!这些娃都能活!你们也能!大汗还会给你们肉吃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向最近的小女孩,撕开她的衣服将她抱起来,将粗大的肉棒直直插进了女孩紧闭的小穴里!
那女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豪托的癫笑声混在一起,是那样刺耳,那样挥之不去。
【2】
“备马,即刻准备突围。”江明佑看着城墙下的那一幕,忍无可忍。
“将军!那是敌人的离间计!”方照晴死劝。
“我说备马!我要带兵准备突围!你要抗命不成?!”江明佑颤抖着穿上铠甲,以仅有的左手握刀,满脸怒目,“今建奴杀我汉人骨气,屠我子民身躯,尔等岂能安坐乎?!”
江白看着爹爹,恍惚间,他不再是个病人,又变成了那个南征北战纵横捭阖的大明将军。
也一如既往地意气用事,这是他戎马一生最致命的缺点,也是他永远都无法成为下一个戚少保的原因。
“不去,人心就散了。”江白苦涩地摇头,拦住还想继续劝阻的方照晴。
自昨夜密道被毁的噩耗传来时,她就已经知道会变成这样了,现在,说什么都无济于事,唯有让爹爹带着一部分将士突围,成,则就近求援保存力量,败……
败了,也可给百姓一个交代。
很残酷的选择,但战争从来如此。
若不是昨夜她带人发现得早,那些鞑子,就从密道里进城了,那样的话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属下麾下红缨军,任由将军调遣,虽是女儿身,但她们定万死不辞,誓死相随……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江白艰难地说出这些话,一步步走出门,“请将军……保重。”
她怕自己再不走,也会和方照晴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