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政治层面解决的问题并不等于思想层面、舆论层面已经解决。“文革”极左思潮的余毒还在或明或暗地发挥作用。文章发表后三年,第六届“鲁迅文学奖”评奖,《洗尘》一书送评。前几轮投票都是高票,已经“入围”。就在最后表决的前夜,评委突然被打招呼,书中有《张》文一篇涉及“文革”,不能得奖。评奖结果公布后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,我立即向作协领导核实,此“招呼”既不是来自上面,也不是作协党组决定。而主持者却装聋作哑,始终不敢出来作一句解释。这只能理解为是极“左”残余思潮与个人背后暗箱操作的合谋,成了“鲁奖”一大丑闻,媒体更加议论纷纷。而《张》文虽未最后获奖,却又掀起新一轮转载**,《洗尘》一书八个月内也三次重印。
下面是当时媒体上公布的关于“鲁奖风波”的几则资料:
一、作者《关于鲁奖落马的告白》
鲁迅文学奖评完已经三天。《洗尘》一书先一路顺利入围,后突然落马。我本想再不说一句话,但是朋友们、热心的读者、粉丝、出版家、编辑、教师们总是问,我猜想,因为许多文章他们是读过、编过、评过,也是作为教材讲过的,就想急于对个标准答案。我不能总是装聋作哑,对人不敬。那么,就只说一句吧,是书中的一篇文章《张闻天:一个尘封垢埋愈见光辉的灵魂》惹的祸。网上就有,大家可以自己去看。这是一篇批“文革”的文章,写张闻天怎样在庐山会议上抗争,在“文革”中抗争,在牛棚里怎样夜读鲁迅,最困难时怎样还手抄了鲁迅的这段话安慰自己:
只要能培一朵花,就不妨做做会朽的腐草。
革命者为达目的,可用任何手段的话,我是以为不错的。所以即使因为我罪孽深重,革命文学的第一步,必须拿我来开刀,我也敢于咬着牙关忍受。杀不掉,我就退进野草里,自己舔尽了伤口上的血痕,绝不烦别人敷药。
张的本意是如“文革”真有意义,他愿受苦,愿被拿来开刀,成腐草。同理,如今天拿这篇文章来开刀,鲁奖就能走出困境,我愿意。只是“我真傻,真的”,没有想到“文革”遗风,没有想到张闻天会被鲁迅关到门外。
另外,为什么三天过去了还是要说句话,就是我必须公开对那四位在打招呼后,仍然勇敢地坚持投我一票的评委表达我的尊敬和感谢。不能人家站了出来,我却在草丛里装哑巴。这四位同志并不是什么专门的作家、评论家。三位报人,一位艺术家,大报风范,寒梅风骨,我竟然没有得零票。
还有,每次鲁奖之后人们总是一窝蜂地评论诗歌的艺术水准,谁该上,谁该下。因为,诗歌通俗一些,也重形式美,好评说。但我倒是希望读者、评论家多关注一下作品的内容,无论是诗歌、散文、小说,也不必管入选的还是落选的作品,去做一点研究,为了文学。毕竟鲁迅还是思想家,这奖还顶着他的名呢。
另:正在写此短文时看到中国作协办的《作家文摘》报(2014年8月1日)上刊登:1936年鲁迅逝世后,“张闻天为中共起草了哀悼鲁迅的三个文件:《为追悼鲁迅告全国同胞和全世界人士书》《致许广平女士的唁电》《为追悼与纪念鲁迅先生致中国国民党委员会与南京国民党政府电》,并即电示刘少奇,要求在国民党统治区组织群众性的追悼鲁迅的活动。……张闻天为鲁迅和鲁迅丧事所做的一切,其真相长期被遮蔽。”
二、《人民日报》主办《国家人文历史》杂志重发《张闻天:一个尘封垢埋却愈见光辉的灵魂》一文的按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