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觅渡》是一九九六年八月发表的,一九九八年十月,我因公过常州第四次拜谒秋白纪念馆,馆里的同志说:“明年,一九九九年是秋白诞辰百周年。”我立即联想到一九九八年我们刚纪念了周恩来、刘少奇、彭德怀百周年,秋白比他们还小一岁啊!他的物质生命只有其他战友的一半,但他的精神生命却与他们一样长存。许多事他没有来得及做,但他以自己的行动和生命昭示出一条路,所以我在文末说:“探索比到达更可贵”“哲人者,宁肯舍其事而成其心”,可见人格的力量与价值。纪念馆的同志说常州准备隆重纪念秋白诞辰百周年,包括重修他的纪念馆、秋白铜像揭幕。而这些重修经费中竟有三十六万元是来自民间,是平时十元、百元,一张一张送到纪念馆来的。这中间没有任何的号召,只是默默地发生。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,秋白同志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。
鲁迅说:“寄意寒星荃不察,我以我血荐轩辕。”歌颂他光明磊落的人格,又悲其大才未展,悲其忠心不被理解,这是《觅渡》一文想表达的主要意思。我想是这三点打动了读者。因为秋白身上所集中的人格魅力和悲剧情结,并不只是他自己的,是有民族性和在党史上有代表性的。首先是秋白具有历史的典型性,这篇文章也就有了文学的典型性。
参考资料
瞿秋白女儿给作者的一封信
梁衡副署长:
您好!
前些日子经一位朋友的推荐,我看到杂志上登载的您介绍我父亲的文章《觅渡,觅渡,渡何处?》。读后感怀颇多。
父亲一生磨难多,争议多,先生的一支笔概括了父亲的一生,提炼了他生命的精华,让没有读过党史的人,也能清晰地感到父亲的思想脉络,和他对党对国家的赤子之心。如今,当我散步时,常有知情的年轻人来嘘寒问暖,说他们读了这篇文章后,加深了对我父亲的认识,亦深感其启迪人生。静夜沉思,咀嚼先生美文,我常心存感激,感谢先生将个人的思考变成了亿万人对父亲的追思。
先生细心地捕捉到父亲的才情。父亲的才不仅杂,而且样样都精,他的才思、他的理想,在错误路线的迫害下过早夭折。每忆于此,总让人痛彻心扉。怀念父亲,我是真心希望我们的国家今后尽量没有或减少这样的遗憾。
先生的笔让人沉思,先生的犀利更让人振奋。如您近期有空,还望与您一见,面叙感慨。
瞿独伊
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二日
注释
[1]凡文章开头法大致有三:“理”字头,“形”字头,“情”字头。此文酝酿六年,几易其稿,曾有一稿是用第二人称。现在的开头是形、理、情杂糅一团而以形,即具体的事拢之,以求一种真切、深沉、悲怆、莫名之势。有刊物转载时建议去掉前三句,从“谜”字句始。酌之再三,未改。如其,恐失之于理强形弱,兀起入理会削弱亲切、深沉感。
[2]“觅渡”,是本文的文眼,也是意外得来的收获。初次访问秋白纪念馆时见一群红领巾在服务。问之,是旁边觅渡小学的学生,得知这个地名。文章的标题和主题在一刹那便产生并固定下来。秋白一生是一个悲剧,“觅渡桥”是一个天然的文学意象,正好有机地装载了这个悲剧的全部内涵。
[3]“八七会议”秋白以柔弱之躯,受命危难之际,这是一九五八年我读初中、上历史课时就得到的印象。
[4]第一次看到关于秋白被甩掉、不带他长征的资料大约是一九八九年,当时对我刺激很深。
[5]三十六计之一计曰:“借刀杀人。”历史上为“借刀”所杀的名人不少。最可惜的要数大书法家颜真卿。欧、颜、柳、赵,颜为首。颜不但书法好,且为人耿直,为国尽忠。时值“安史之乱”,叛臣四起,颜抗贼有功封鲁郡开国公,世称颜鲁公。到德宗时李希烈又叛乱。宰相卢杞把持朝政,心狭肚小,平时就忌其才,他明知李希烈根本不可能归顺,却故意向皇帝举荐颜去劝降,颜一去便被杀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