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用担心,没事的。」
没事才怪。叶茵茵轻轻叹息。「都是我不好。」
「关你什么事?」
「学长,我不笨,我知道你为什么坚持今天晚上要请大家一起到KTV庆功。」迷离的眼眸瞅着他。「你怕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胡思乱想,对吗?」
「妳想太多了,我只是拿到案子心情好,想找大家乐一乐而已。」他否决她推论。
只是那样吗?
叶茵茵很清楚并不是,她很明白学长是怕她今天见到圣修,又勾起痛苦的回忆,一个人躲在家里哭,但她也明白,他不会承认自己的体贴。
星泪莹莹一闪。「学长,我是不是很傻?」
揽住她的臂膀倏地紧了一紧。「为什么这么说?」
「因为我还抱着一丝希望。」弯弯的羽睫轻颤。「我还在期待,也许有一天他会想起来,我没办法跟他SayGoodbye——」
「不要再说了。」他粗声打断她,不让伤感的话题延烧。「我扶你上床,好好睡一觉,明天起来就没事了。」
真的会没事吗?
叶茵茵无法如此乐观,但面对楚翊的贴心关怀,她愿意假装乐观,假装失恋的伤痕已经痊愈。
在他的搀扶下,她躺上床,他替她脱下黑色高跟鞋,用两根手指扣住。
她恍惚地注视着在他指间晃荡的鞋影,感觉自己的心,也软弱地摇晃。
她掩落羽睫,悲伤与睡意同时袭来。
「学长,你对我真好。」低微的嗓音幽蒙地逸出唇。「如果那时候,我爱上的人是你就好了……」
沈睡后再醒转,已是午后时分。
这天,是周末,冬日的阳光闪过微微飘动的窗帘,攀上叶茵茵的脸,亲昵地**着,她感觉到异样,迷蒙地掀开眼皮。
神智半晌走失,再回来时,不知从哪儿携来几个小矮人,拿榔槌在她脑子里乒乒乓乓地敲,她捧着头,痛得不住**,翻身下床。
她扶着墙,进浴室梳洗,冰凉的水泼上脸,神智是清楚了,太阳穴却更疼,她按住那不停跳动着的脉搏,一次次深呼吸。
好难受!她不行了,非吃药不可。
她蹙眉,打开急救箱找头痛药,收得整整齐齐的各式药品,却独独少了这一样。
吃完了吗?
她心凉,斟一杯开水,一面啜饮,一面在屋内翻箱倒柜地找,希冀说不定能找到她随手抛落的遗珠之憾。
蓦地,她灵光一现,想起之前去日本出差时,买了几盒当地有名的药品,她回房,拖出床底下一只收纳箱,打开。
找到了!
她眼睛一亮,取出一罐止痛药,和水吞下一粒,正打算重新盖回收纳箱的盖子,一条深色毛线头捉住她目光。
她怔忡片刻,终于,颤着手捉住毛线头,轻轻一扯,拉出一条灰蓝色的围巾。
围巾,是用毛线一根一根打的,织法还算细密,但中间偶有不规则的空洞,显示出新手的生涩。
她握住围巾,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触感,掌心悄悄地刺痛着。
这是她亲手织的围巾,是她两年前,没能送出的生日礼物,因为她深爱的那个男人,不仅忘了她,也不愿接受她的任何示好。
他说他对她没感觉了,根本不记得与她共享的点点滴滴,他说因为车祸丧失记忆的自己人生已是一团乱,不需要她的爱再来加重他负担。
他说他的人生,是一片空白,他无法往回头看,只能选择前进。
他卖掉「圣翊」的股分,退出公司,离开她,不让她再来干扰自己。
他不要她了。
她失去他了。
一直到现在,她还有几分茫然,不确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,为何与自己相爱六年的男人,能在一夕之间推翻两人的情谊?
她不明白,为何他看着她时,眼神能那么冷漠,好似她真的是个全不相干的陌生人……他甚至不再看她了,昨日与他重逢时,他的目光不曾在她脸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他忘了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