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安答道:“既然那厮顶着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衔,衙内便去都教头处打点一下,责令使他加倍行执教之事,日夜处理公务,使其日不能休,夜不能歇,如那治水的大禹,有家回不得。如此一来,衙内便可乘良机长驱直入,去林冲家里试那小小妇人几回,慢慢玩弄,且须有一次乘手,便是生米煮成熟饭,林冲将再也碍不了衙内的眼,自此张贞娘贞洁尽失,污了身子,强迎回府淫虐玩乐或留给林冲凌辱嘲弄其人,都随衙内心意便是。”
高衙内心有余悸地问道:“甚妙,甚妙,但若途中起了打斗,我如何斗得过那刷枪弄棒的莽夫,却不是苦也?”
富安笑道:“衙内莫急,此为官职倾轧,押他林冲看在乌纱帽天大的面子上,不敢奈衙内怎地,何须打斗之说?那日在花庙前,但凡换个人,林冲那厮提拳便是打了,打完还教人讨不了好,但正因那日是衙内,所以他不敢,他是懂为官位而隐忍之辈,脱了军甲的皮,不过懦夫而已。”
高衙内思量片刻,道:“嘶,好处确实有,可我仍觉不妥。”
富安摇头,道:“此言差矣,无不妥之处。退一步说,林冲一身精力全在场子上耗了个遍,定是浑身疲软,手脚无力,连碗酒都拿不稳当,如何与衙内斗?反教衙内教训一番。”
“确如这般,不错了,恁地好,恁地好。”高衙内摸着头脑,听言回忆,频频点头,似是恁地个理,当即起身出门,扯着嗓子吼道:“快滚来些人!令陆谦备个车马,往都教头处去知会。富安,你且随我来,同去会会那杀才。”
【贰回I高衙内强闯教头府,林娘子守贞遭羞辱】
落日。傍晚时分。
“夫人,这是今日集上买的蔬菜,林林总总,您要的都在这里了,两斤羊肉用油纸包着。等会米铺的伙计会把一石大米送来。锦儿还特地挑拣了些赶江南来的新鲜果,有荔枝,樱桃,水梨,费了十来铜钱。都是遵您的嘱咐,选最新鲜的,没有半点坏馊与异味。讲价可是苦了锦儿不少舌根儿呢,直讲到那贩子叫苦才付钱。”
林家灶房,使女锦儿赤红着脸,喘着粗气,将一揽子花花绿绿枝叶茂盛的果蔬放下,白净的额头上生出好些密密的汗液,衣服被浸了个透彻,许是重物提久了,费了不少气力。
“好生辛苦锦儿了,快来,尝一口鲜的。”林娘子连忙帮衬着锦儿将篮子放在灶台上,摘了颗外壳圆润的荔枝,回身放入水中细细洗净,又用修长的指甲剥开外皮,将果肉喂与锦儿。
至于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两颗,自是留与官人林冲共同享用。
这使女锦儿的眼光,也真教毒辣,半掌子荔枝,皆为香气清逺,色泽鲜紫,殻薄而平之极品,剥开缝儿后,瓤厚而莹膜如桃花红,核如丁香,真是毋剥之凝如水,精食之消如绛雪也。此刻拿在林娘子指间,泛着宝石之通亮光泽。
“夫人,这怎好意思?不妥,不妥,锦儿不过一介使女,吃些粗米糙饭便行了,荔枝这等贵物,还是留给娘子和老爷吃的好。”锦儿吃了一惊,连连摆手相拒。
“无妨,只一口,你且听话,莫违逆了。”锦儿终是执拗不过夫人,半推半就入了口。林娘子的玉指冰冰凉凉的,与果肉一样舒服。
“可口否?”林娘子笑吟吟问。
“好吃!前朝杨贵妃心心念念的,正是此物了?锦儿幼居陇地,那儿黄沙漫天,生长不出这水灵灵的果子。”锦儿边吃嚼,边添柴升起灶火。
“嗯,这便是所谓‘红尘一骑妃子笑’,你可记好,莫左耳进右耳出了。”林娘子笑着择菜,期间不忘教导锦儿一两句诗词。大喜成婚后,她居家生闲,林冲便从摊上淘来成捆旧书予她打发时间。一来二去,林娘子竟是喜爱上了读字唱词,平日能与来府上做客的文人对对评几句,在街坊邻里讨了个小小才女的美誉。
锦儿本不识字识数,也全靠她细心教导,而今能跟着哼着唱几句。至少赶了集,不至于连数都算不清,教人坑蒙拐骗遭委屈了。
“记得记得,日后啊,好传教给小公子不是,夫人今夜可是要与老爷缠绵?锦儿见冰窖里还包着半团羊腰子,取出来一干炒了可好?”锦儿笑着打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