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昀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谢逐。”
她语气轻缓,若无其事地说:“先进屋吧。”
谢逐没有反应,温昀便握住了他的手,带着他往屋里去。
他的手冰凉僵硬,刚才微微抬起,夺走了一群人的生命。现在则是任由她握着,听话地跟她走。
谢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,然后缓缓上移,看见她胳膊上的伤口,还在流血,染红了一片衣袖。
他的视线冷了下来。
回到屋里后,谢逐从温昀这里拿过上药和布条,慢慢撩开她的衣袖。
他不擅于处理伤口,动作有些生疏,但很小心。
包扎好后,他又低下头,不说话。
温昀斟酌着用词,轻声问:“团子还好吗?”
谢逐的睫毛颤了一下,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温昀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是魔族,你用的这个法器是夜昙,你自己知道吗?”
谢逐的身体微微僵硬,往后退了退,离她远了一些。
温昀心里一酸,叹了口气,觉得还是先不说了,打算出去倒点水,让他自己缓一缓。
刚到门口,身后传来低低软软的一声:“……姐姐。”
温昀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走回去,轻轻抱住了他。
她说:“我在这里啊。”
谢逐说:“我知道,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温昀曾问过他,一个人是怎么长大的?
其实不过是,不容易死罢了。
挨饿受冻不容易死,受伤流血不容易死。
遇到强大的敌人,濒死之时,身体里的魔气总会救他一命。
他抬起眼:“你害怕么?”
温昀看着他的眼睛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我不害怕你。”
谢逐弯了弯唇。
温昀认真说:“你不是回来救我的吗?我怎会怕你呢?”
谢逐看着她,又轻轻喊了一声:“姐姐。”
温昀说:“夜昙,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用了,不要暴露自己,好吗?”
谢逐说:“我只给姐姐看。”
温昀心里涩涩的,但也忍不住想:他平时也不会这么乖地叫姐姐。
就是故意想让她心软,这个心机鬼。
偏偏她又很受用。
“团子呢?”她转移话题。
谢逐轻轻挥手,小猫蔫蔫地出现在床上。
小小的身体趴成一团,金色的眼睛半睁着,黯淡无光。
谢逐把它抱起来,放在膝上,见温昀一脸关切,随意道:“它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温昀严肃地盯着他:“不要再瞒我了。”
本就临近损毁的法器,每次使用,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