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泪,让他变得无力。
温昀立刻握住他的手,用帕子擦去他的血,轻柔地为他上药。
“你之前说,还以为我希望你难受。我当时只觉得这话太荒唐,以至于没能好好回答你。”温昀忍着泪,清晰地说。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:“虽然……利用了你的我,好像没有资格辩解。可是谢逐,我从始至终,都没有希望你难受过。”
“若你不是皇帝,或许我们不会相遇。但我此刻担心你,是因为你是谢逐。”
“我在意你的手,是因为我知道,你不会耽搁政事,我不想让你忍着痛去处理那些。”
她的手也微微颤着,有些失控地说:“谢逐,你这个人,是不是从来不懂得对自己好一点!”
温昀说着这样的话,心却很痛。他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,也没有人对他好一点。
他这样擅长筹谋的人,却放下所有算计,捧出一颗真心给她。
她却只能步步后退,无法给他任何承诺。
谢逐因她这一连串的话而怔忡,却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似是怕他一问,她这份他看不透的真心,就会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,一戳就破。
他已经无法承受她又一次的拒绝,和随之而来的、让他方寸大乱的眼泪。
温昀包扎好他的伤口,收拾好情绪,想为他熄灭案上的灯。
她无心知道他在看什么,但案上的东西太过眼熟,随意一眼她就认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我父亲的案子么?”温昀愕然,“你都帮我报仇了,怎么还在看?”
谢逐刚从某种情绪中抽离,闻言,淡淡反问:“只是杀了那些人,血债血偿,你就满意了吗?温家百年清誉,你父亲一生忠直,你不想沉冤昭雪、重见天日么?”
他漠然看着手上雪白的纱布:“不过,以我现在的名声,为温家翻案,或许不太可信。”
“谢逐……”
谢逐望着她红肿的眼,平淡道:“我会请尚迟、闻渡两位老先生出山,由他们主持重审。”
温昀立刻用系统的搜索框检索了一下。
尚迟,两朝帝师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、学问德行冠绝天下;闻渡,曾任都察院御史,如今在江南办书院讲学,风骨铮铮、桃李遍天下。
二人皆在先帝晚年时急流勇退,但他们德高望重,是天下士林领袖。
由他们为温家翻案,自然是无上荣光,也能洗净污名。
可这样两个人,怎会为了一个陈年旧案轻易出山,再次卷入朝堂是非?
她也希望温家能够洗清冤屈,但不想谢逐再为此牺牲。
他做的已经够多了。
温昀眉头紧拧:“你如今,琐事缠身、困局未破,不要再为这个费心。”
谢逐无所谓道:“本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。”
“那也不要他们。”温昀声音很低,却异常坚持,“你说你现在的名声不足以取信天下,那就等日后……”
她望进他幽深的眸中,一字一句:“等日后,你肃清朝堂、平定四方,成了青史留名、万民称颂的明君,再由你为温家翻案。”
谢逐:“温昀,你是在说笑吗?”
他面无表情地说:“看来这深宫高墙,的确蒙蔽了你的视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