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昀看着镜子里他的手，他剪得很慢，也很谨慎。
乱翘的发尾逐渐变得服帖，虽然手法生疏，却还是认真把她的头发修剪得整齐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她的头发并没有剪短多少，温昀看着很顺眼，心里冒出小小的满意和开心。
温昀矜持地指了指额前的碎发：“刘海也想剪一下。”
谢逐从她背后绕过来，手指触到她的额头。
温昀微微仰起脸，方便他操作。
细碎的发丝掉在她睫毛上，有点痒痒地，温昀眨了眨眼。
谢逐手中动作一滞：“闭眼。”
她乖乖闭上眼，谢逐才重新开始剪。她的脸型本就流畅，线条柔和，五官精致，什么发型都合适。
过了一会儿，谢逐退开些许，拂去落在她脸上的碎发，看了片刻：“这次应该可以了。”
温昀赶紧看向镜子，整齐的齐肩短发，发尾柔顺地垂到锁骨处。额前是薄薄的齐刘海，清晰地露出眉眼。
温昀心里小小的满意膨胀成欢欣，她抬头看向谢逐，眼睛里落入细碎的光亮：“怎么样？”
谢逐移开目光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温昀不满意他的反应，闷闷地盯了他片刻。
他薄唇微抿，唇上的血痂格外惹眼，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，眼睫低垂。
她站起身，手心贴上他的额头，还是有点烫。
八阶异能者同样只是血肉之躯，恢复能力没有那么强。
温昀皱着眉，拉住他的手腕：“跟我来。”
她把谢逐带到他自己的房间门口，拉开那个床头柜的抽屉。
满满一抽屉金币，整整齐齐放在里面。
谢逐在后面看了一眼，诧异道：“哪来的？”
温昀说：“就是你丢在客厅的那些。”
谢逐怔了一下，然后弯了弯唇，语气带笑：“本来就是给你的，你还收起来了？”
温昀轻轻地开口：“你为什么要给我呢？”
谢逐：“你用得上。”
温昀吸了口气，笑着说：“太多了，我用不完，也还不了。”
谢逐皱了皱眉：“没让你还。”
温昀静默一瞬，其实她当然知道他没让她还。
他都没打算活着，她这个半路遇上的队友，被他以“妹妹”的名义带进基地，竟然像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。
她还能还给谁呢？
温昀想笑着调侃两句，可嘴角弯不起来。
占了这么大便宜，她心里却空落落的，又酸又涩。
眼眶一热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。
谢逐微愣，困惑道：“不要就不要，哭什么？”
他一说话，温昀的眼泪就愈发汹涌。
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拉近。
“我要。”
温昀仰着脸，眼泪仍没有停下：“既然给了我，就都给我。”
谢逐沉默片刻，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温小昀。”
温昀没应，泪珠滚落在他的指腹。
谢逐叹了口气，将她揽在怀里，轻声问：“你还没有长大吗？”
